青阳尹在这一刻,更明确了于执壳子里的这个灵魂绝对不是本人,甚至不一定是人类。
否则,怎么会有alpha面对已经被自己彻底标记的omega,不会有一点情动,反而往家里备抑制剂?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尊重的滋味,有点太过美好了,让他的心脏好像久违地活过来,没有受到伤害也想要落泪,在这个瞬间,他甚至有点为之前的怀疑而感到羞愧。
不,等等,青阳尹,你确定要又一次这样轻易的交付自己的信任吗?
“怎么了?”
伏喻执见青阳尹像个塑像般一动不动,自我怀疑道:“难道你们用抑制剂也分品牌?”
可是他做功课的时候,不是都说只要销售渠道正规,抑制剂没有高低之分通通都能用吗?
青阳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
他又沉默片刻,低头用长发掩去了发红的眼角,“谢谢你。”
青阳尹带走了桌上的药膏和抑制剂,像一只急着带从外面好不容易找到的松果回巢的松鼠,就那样回到了那个黑暗拥挤的杂物间。
看来那个房间已经成了omega会下意识躲进去的安全屋,伏喻执思忖着,与其强行让对方习惯睡主卧,是不是把那里收拾出来会更好?
可是那地方的采光也太差了,整间屋子只有那个换气窗能漏点光,住久了影响身心健康。
伏喻执姑且把这一条记进备忘录。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躲起来的青阳尹没有出现,伏喻执乐得有机会把整个房子观察了一圈,东摸摸西找找,试图翻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惜,他什么都没找到,又或者说,没找到他认为有用的。
整个屋子都被青阳尹收拾得很干净,但是干净得缺少了几分生活气,没有用来装点的绿植摆件,也没有什么书籍本子,简直难以想象。
不会是在家暴中全砸了吧?
伏喻执叹了口气,开始反思自己似乎没必要太过紧张在意原主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又或者说,还是因为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他不适应,总是提着十二分心思去应对。
每次进入新环境,伏喻执总习惯第一时间将一切都弄个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彻底熟悉之后才好建立自己的边界,但似乎,从没有像这般收集不到信息就忍不住焦躁。
说到底,突然让一个地球人接受自己成为了一个什么alpha,现在身体里流的血液不知道还有多少和最初的人类同源,怎么想都很难吧。
伏喻执将自己扔回沙发上,打开终端给自己顶贴顺便逛论坛,只是逛着逛着,视线又飘到了那扇小小的门上。
对方应该不会答应得好好的,实际根本不打算认真上药吧?
伏喻执摇摇头,关掉终端,起身去把已经派送到家门口的材料搬了进来。
拿起剪刀将快递拆开,露出一团团色调均衡的可爱线团子,伏喻执拿起一团在手里掂了掂,又捏几下,不管实际用料如何,至少看起来和他记忆里的冰条线相差不大。
云也无晴发过来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得出那个兔子娃娃经历了不久的岁月,身上的色调都褪了不少,他要先把毛线做旧处理之后再开始动手修复,这一步还得等客户的包裹到了才能继续进行。
闲来无事,伏喻执拆了一团不会用到多少的黑色线团,执起钩针,手腕翻转间,熟练地勾出了一个小圆片。
细看之下,正是用的兔子玩偶同款勾法,针眼紧实细密,触感却柔软,最适合用来钩织大件可以抱抱的织物。
这一手也是很久没用上了,他绝大多数时间在修的都是机械类的东西,时不时还得修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娃娃其实不常修,因为很多客户都不接受要给自己的阿贝贝换皮,可那种磨损到只剩一层薄薄还抽丝的布料,神仙来也没法救。
“咔。”
正当伏喻执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没退步的手艺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一个细小的声音,余光随即注意到,走廊尽头那扇房门缓缓打开。
青阳尹换了身衣服,一套米黄色的长袖居家服,长发也不再披散着,而是用一根发圈松松地扎在身后,总算衬得他的脸多了几分气色。
“我……”
他主动走过来,话说到一半时却不由自主地被茶几上的新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毛线……?
alpha为什么会往家里买这些东西?
随着omega的靠近,伏喻执很快注意到对方的欲言又止,但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放下手上的织物后,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上好药了?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