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服部平次又去问了东藤,得到了更多关于这座旅馆的信息。
这座旅馆是由民宅改建而成,而民宅的主人就是旅馆现在的老板成田辉。
成田家族一直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在当地有极大的影响力,就连这里的吉祥物猫猫章鱼,也是出自成田辉曾曾祖父笔下。
据说,成田辉的曾曾祖父是城中某个贵族的次子,也是很有影响力的文豪。
因为热爱自然,他的曾曾祖父在中年时决定隐入山林,搬到了这个曾经完全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
他活到了一百多岁的高龄,在某个早上安然离世,家属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身体放置在山林中。
山里无数的野生动物将他的肉//身分食一空,剩下的骨头就留在原地,经过多年风化,逐渐融入群山的岩缝中,他的生命也融入了生生不息的山野生灵里。
在村民祖辈口口相传的故事中,有不止一个人发誓,他们曾在上山的时候,偶然看到了某种半猫半鱼的奇异生物。
无一例外,他们目睹的位置都是在成田辉曾曾祖父身体所在的地方。
村民们相信,猫猫章鱼就是山神的化身,被成田家对自然的虔诚信仰感动,一直守护着这个家族。
“成田家族靠什么赚钱?”世良边吃东西边问,“我是说在开旅馆之前——那座宅子的维护费用可不是个小数目。”
太阳还没落山,倾斜的黄昏光线将人影拉成长长的一条。
村子的祭典已经开始,地方设在半山腰的平台上,走出两侧摊位铺设形成的长街,就能看到群山环绕的美妙景色。
宫野志保、世良真纯、远山和叶和服部平次聚在一块远离人群的空地上,一边闲聊着服部手里的案件,一边欣赏黄昏下的山景。
“这就是平次说的‘守护’的意思。”和叶说,“成田家族没有固定的产业,可是他们一直都是村子里最富有的。”
世良耸了耸肩:“听起来像是在暗地里进行什么不法交易。服部,你的分尸案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
“成田友树在三年前离家出走,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成田辉把他家的祖宅改建成了旅馆。村民们都觉得他是打击过大,之前他一直把祖宅当成自己的命根子。”
世良托着下巴,沉思:“或者他在借着施工的由头,掩盖什么东西。”
“那只耳朵不可能是三年前割下来的。但我们想的一样,成田辉把祖宅改建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服部平次说。
远山和叶和宫野志保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这两个侦探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看起来他俩还要一段时间,我听那边好像已经开始了,不如我们先过去吧。”和叶提议道。
她并不知道宫野志保的身份,也不知道眼前的知性姐姐,就是她曾经见过很多面的短发小女孩,但依旧感觉莫名亲切。
或许是因为熟悉的面容特征,或许只是因为宫野志保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温柔,在善于感知的少女眼中格外明显。
远山和叶拉着宫野志保的手挤到了观看祭典的人群中。
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使劲挥手。宫野志保一怔,想阻止她已经晚了。
比护隆佑朝两人的方向走来,打了个招呼。
“比护选手你不用带个墨镜什么的吗,这样很容易被认出来欸。”远山和叶说。
比护隆佑笑了:“天都快黑了,再带墨镜也太奇怪了。况且这里的村民似乎不太关注足球,我这几天几乎没被认出来过。”
“那就好——你哥哥他们呢?”
“他们去逛别的摊位了,我跟着人群走,就到这里了。”
三人同时转头向前方看去,人群朝向的方向,乍看之下完全是一片空地。
在正中间的位置,一棵古老的树上悬挂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白布,白布下方拴了木棍让它平整地铺展在空中。
“投影布?请问这是要放电影吗?”
和叶好奇地问身边一个体型瘦小的中年村民。
村民告诉她,这块白布的确是用于投影的,投射的并不是电影,而是成田辉的影像。
在女儿和儿子相继离家出走后,成田辉就开始闭门不出,整天待在旅馆最上方的一处房间里。
作为村子里的名门望族以及本次祭典的赞助者,成田辉要求在试胆大会开始前说几句话,但他不肯亲自露面,偏要通过影像传讯的方式在人前出现。
这种矛盾的态度,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小姑娘,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和那个喜欢问东问西的黑皮肤小子一起的?”村民问。
远山和叶点了点头。
“我劝你们不要查了,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显了。”村民压低声音说,“不过别说是我说的。”
宫野志保轻轻挑眉:“这么说,您的心中有怀疑的对象?”
“不仅是我,大部分的人都是在这么想的——东藤在外面待得太久了,不知道村子里的事情才会请人调查。”
宫野志保看了看树上挂的白布,又瞥了村民一眼,若有所思:“这么说,你们认为是成田辉干的了。”
村民清了清嗓子,没说什么,给了几人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远山和叶眨眼:“可你说过,成田先生自从儿子和女儿离开之后,就没出来过了。如果他有时间作案,难道不会被村民目击到吗?”
“小姑娘,一看你就没在山里呆过。这山这么大,一个人在偏僻的地方活动,哪有那么容易被看见?”
“可是......”
“而且,谁说他需要出来了?”村民神秘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也许,友树和和香,从来就没走出过这座山。”
远山和叶慢慢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猛地捂住嘴。
她想着要不要再问下去,可正在同时,白布突然亮了。
村民便不肯再说下去了。
白布上,一个黑漆漆的影子逐渐浮现在上面,形成一只类似鸟的图案。
和叶歪过头,仔细辨认着剪影的轮廓,和身边的宫野志保闲聊:“这是乌鸦吗?”
“.......”
“志保姐姐?”
“嗯,看起来是的呢。”宫野志保说道,语气平淡。
比护隆佑一怔,微微侧目,盯着她看了看。
白布上的乌鸦剪影突然扭曲,尖尖的鸟喙被保留,但下面的身体却变成了蝙蝠的形状,看起来像是某种怪异的史前生物。
旁边的音响发出隆隆的声响,在杂音过后,传来一个苍老低沉而缓慢的男性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