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骗她帮忙，让她用你给她的戳目珠偷袭了我，等我恢复过来追过去的时候……”他悲痛道，“彩云师侄已经被哪吒用火尖枪一枪捅死了！”

石矶颤抖着手，抚上彩云冰冷的脸颊，指尖从眉心滑到下颌，最后落在她胸前那个窟窿上。

“哪吒……”石矶站起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又是哪吒！”

“哪吒，我要你为她们偿命！”

-

敖丙哪吒二人从溪中上岸。

他们在洞里等了彩云两日，却始终没见着人。两个人心觉不妙，便沿着瀑布潜入了地下暗河，顺着暗河从方壶山的另一面摸了出来。

在溪边稍作休整之后，他们便沿着官道往东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旁出现了一座小小的茶棚。茶棚简陋，几根竹竿撑着一片草席，棚下坐着几个行脚的商贩，正喝茶歇脚。

敖丙与哪吒在茶棚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碗粗茶。

“听说了吗？石矶娘娘的那个小弟子也死了……”

敖丙的手猛地一紧，茶碗“啪”地被捏碎了。哪吒坐在他身侧，指节也握得泛了白，骨节咯咯作响。

商贩们正聊得起劲，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动。

“前些日子不是才死了一个吗？”另一个声音接着问道。

“是啊，而且凶手还是同一个人。”

“谁？陈塘关李靖的那个儿子？”

“又是他啊？”

“要我说啊，他就是个灾星。”一个年长的商贩放下茶碗，压低了些声音，“我跟你们说，他打娘胎里就是个不祥之物！听说他娘怀了三年零六个月才生下来，生下来就是个肉球，李靖一剑劈开才蹦出个娃娃来——你们想想，正常人谁是这样的？”

“嚯——三年零六个月？那不成妖怪了？”

“可不是嘛，连杀了石矶娘娘两个徒弟，石矶娘娘这回气疯了，听说已经带人围了陈塘关，放话说要李靖七日之内交出哪吒，否则就要破关屠城。”

茶棚里的话题还在继续，那些人后面说了什么，敖丙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彩云死了？

那个笑嘻嘻喊他“海佑大哥”的小丫头，那个跟哪吒斗嘴的小姑娘，就这么死了？

他只觉得胸口被人攥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开口道：“我得回去。”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我不能再连累陈塘关的百姓了。”

敖丙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他伸出手，覆在哪吒紧握的拳头上，轻轻握了握。

“哪吒，”他说，“我知道的，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灾星。”

哪吒的指节微微一松，偏过头，对上敖丙的眼睛：“我不在意他们说我什么，只是这事情因我而起，所以我必须去。”

“我和你一起。”敖丙道。

哪吒却摇了摇头道：“你去找我师父，告诉他事情的原委，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敖丙知道，现在也只能去求助太乙真人了，可是——

“时间不多了。”

哪吒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再见”，转身便走。

“等等！”

敖丙却追了出去，一把抓住了他。

“哪吒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别冲动，好吗？”敖丙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哪吒回过头，看向敖丙，倏得一把将敖丙拽入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太过突然，撞得敖丙胸口一闷。少年的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手臂箍着他的后背，像是要把他的温度、气息、触感，全都刻进骨头里带走。

敖丙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用力回抱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率先松开了手。

他退后半步，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遁走了。

敖丙目送着哪吒离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混天绫安安静静地缠在那里，红色的绸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你留在我这儿，他怎么办？”敖丙问。

混天绫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去吧。”敖丙又说，声音很轻，“一定要保护好他。”

混天绫犹豫了片刻，才不舍地从他的皮肤上离开，最后化作一道红光，朝哪吒消失的方向飞掠而去。

敖丙目送那道红光消失在天际，正准备前往乾元山。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警报警报！任务目标即将陷入致命危险！】

【请宿主立即采取行动！任务失败将立即抹杀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