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儿,出去呀?”一个小丫鬟对着从后门往外走的另一丫鬟道。
锁儿提着个篮子,回头道:“是呀,赶紧趁这会儿给老娘送个饭,要不然等会儿主子就又找了。”
同她关系要好的小丫鬟挥挥手:“那你快去吧,等会儿有事了我先替你顶着。”
锁儿暖暖一笑:“谢谢啦,回头给你带个果子来。”说罢她便从左府的后门偷偷溜走了。
左府的府邸在京城繁华地带,而锁儿从后门出去后,也没走大路,反倒是沿着一旁的小巷一路穿行,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茅屋前。
这种茅屋在京城并不多见,多是干苦力的穷苦人家的落脚处,锁儿一大门大户的丫鬟,倒是对这儿轻车熟路的,推了门就进去了。
“秋叶姐,饭来了,快来吃吧。”锁儿将篮子放在桌上,从里头取出一碗饭和一碗菜,许是从下人们的伙食里偷偷留出来的。
昏暗的茅草屋里没有光,家具物件一应都分外简陋,厨具锅灶也没有。
锁儿说完话,没有人回应,过了稍一会儿,才有一个女子从床上慢吞吞地下来了,双手前伸地摸索着,朝她走了过去,不时还发出“啊啊”的声响,但就是成不了话。
锁儿一边收拾着篮子一边道:“今天灶上的李婆子一直盯着我,我也没敢拿太多,就留了这么大半碗。”
“啊,啊!”被叫做秋叶姐的那女子面色灰黄,眼珠子全白,冲着锁儿喊道。
锁儿见她这样心里一酸:“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秋叶姐,没事儿的,大不了那婆子凶我几句就是了。之前在府里的时候你对我那么好,我也不能忘恩负义,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能吃上一天的饱饭,等晚上吹灯了我再悄悄过来瞧你。”
秋叶姐听了,点点头,随后摸索着碗筷的位置,大口扒起了饭,似乎这粗茶淡饭极为珍贵。
锁儿看着秋叶姐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本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忍心说出口。
都说十聋九哑,可这秋叶姐是后天被毒哑的,故而她的听觉完全没问题,再加上她长久以来的双目失明,对于周围的细微动静就更敏感了。
听着锁儿不大对劲,她放下筷子:“啊,啊,啊!”
锁儿叹了口气,强装笑意:“没什么,就是近日府里事多,累的了,你吃吧,我先回去了。”说罢她就提着篮子准备离开。
可秋叶姐却突然伸出一双干枯的手拉住了她,用手指在锁儿的手心不停地比划着什么。
锁儿不识字,可是她明白秋叶姐的意思,于是磕磕巴巴道:“那、那什么,小姐一切安好,你、你放心,我、我府里还有活儿,就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说完就赶忙撒开秋叶姐的手,从这昏暗无光的茅草屋里逃离了。
锁儿不擅长说谎,心跳的极快,回府的路上,步子也不由自主加快了很多。
“糟了,”她突然停住脚,“走的太急,忘记把碗拿回去了。”
锁儿一边懊恼自己的笨脑子,一边纠结着要不要回去,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锁儿吓了一跳,待她转头细细看来,才发现来人正是前些日子到左府来的俊俏神医。
锁儿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碰到对方,但她知道管事的嘱咐过,不能跟这些人有过多接触,所以微微行礼便要离去。
“等等,姑娘。”
锁儿只见那人一伸手,便又拦住了自己,她慌道:“你、你要做什么?”
“姑娘不必惊慌。”
不必惊慌?都拦着她了还能怎么不惊慌?锁儿气鼓鼓地看着面前的人,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这人生得的确极为俊秀,肤白如雪,就连五官都比女子还要精致,让人看了就心动。可是,非常时期,她不敢不小心。
沈歌瞧着面前这变脸如翻书的小姑娘,嘴角弯起了笑容:“今日在下是为感谢姑娘而来的,上次在左府若不是有姑娘帮扶着,在下的这脚怕是要肿上好几日了。”
锁儿眨巴眨巴眼睛:“当真?”
“当真,”沈歌从怀中掏出一瓶水粉,双手捧着递了过去,“为表示感谢,在下还专门为姑娘备了个小礼物,还望姑娘能不嫌弃。”
锁儿看着沈歌,又看看她手里的水粉,心里头生出几分开心。她自小穷苦,后来入了左府当粗使丫头,虽然能吃上饱饭,但也常常受人欺负,幸得秋叶姐的庇护,才能免了许多责罚,但是她长这么大,都从未有人称呼她为“姑娘”过,今日还被人这么有礼地对待,所以这小丫头的心里,顿生了些暖意。
锁儿伸了伸手,想要接下,她没用过水粉,只见过府里的小姐们用,可又害怕什么,所以几次三番,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去,不过语气倒也软了下来:“那日也是举手之劳,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实不相瞒,府里的管事吩咐过我们了,不让我们同你们有往来,你还是快走吧,心意我领了,我现下也得赶紧去府里干活儿了。”
沈歌眼见对方又要走,赶忙上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