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闹了这么一场,丁猛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祝峦大概能看出来一点点,他心情不好了。
他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因为他也心里堵得慌。
朱多米作为外人更是一脸讪讪的,趁着丁猛把猪崽放到后院猪圈里去的功夫,他悄声和祝峦说:“没想到原来这些年他这么可怜。”
不听不知道,谁能从丁猛现在的体格和个子上看出来他是个从小吃不饱饭的?
这可能也是村里人对丁家父母的话深信不疑的原因。
前些年收成不好,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没几个能天天吃饱的,是以,看到丁猛能长这么大,心想肯定是家里的东西都供着他吃。
祝峦不知道该怎么和朱多米说这些,他只能岔开话题:“今天是怎么回事呀?他俩怎么突然就找到这儿来了?”
他们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了,因为和丁家离得远,再加上丁家人肯定无心打听,所以一直没被骚扰。
还以为日子就能这么平平静静地活下去呢。
朱多米挤眉弄眼的:“我知道我知道,说是丁家前段时间手头紧把地给卖了,这两天不知怎的,手里忽然宽裕了还是什么,就想着把自己的地给赎回来。”
祝峦一听立马就眉头紧皱:“什么?那地我和相公都耕好了,这两天还时时去除草,地里看着收成就不会差,他们怎么这样?”
朱多米撇嘴:“想捡现成的呗。”
祝峦忙问:“里正依了吗?”
朱多米:“那怎么能依!白纸黑字都签了契的,要是人人都像他们这样随时反悔,还得了,谁还敢买地了?”
祝峦松了口气,“他们是怎么晓得地是我相公买的?还找到了这里来?”
朱多米挠挠头:“嗐,这个事主要也是怪里正了,他这人吧,老爱做好人,经不住丁家三言两语的又是卖可怜又是说好话,就把丁猛买地的事给说了。那丁家一听,这不得震惊吗,怎么丁猛分家一个子儿没拿,还能有钱买地?最最重要的是,那地还是他们松了口便宜卖出去的,这不是让丁猛给占了便宜吗。于是他们便嚷着一定要里正给个说法,里正他应付不了,只好将两人给带过来了。”
带过来就更是不得了了,丁家那老两口一见到丁猛修的这大院子,又是青砖青瓦的,又是敞亮宽阔的,顿时傻了眼,怎么也没想到丁猛不但没有露天席地,还过得这么好。
这下哪儿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往地上一躺就是闹,什么分家,也全然不顾了,只当没这回子事,一定要让丁猛孝敬不可。
他们动静大,引得村里其他人也过来看热闹,这时他们才晓得,丁猛的新家竟然就是前阵子修的那一户、他们以为的镇上大户人家下来盖的。
祝峦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方向,里正看着那么可靠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带着丁家人过来了。
不过一想也能说通,里正是所有村里人的里正,自然不可能无条件地偏向某一个人。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清静日子怕是没有了。
祝峦垂下眼,叹了口气。
朱多米见状,连忙安慰地拍拍祝峦的胳膊,“没事儿,分家契都签了的,他们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个花儿来,再说,丁猛今天狠狠把他爹揍了一顿,除非是不要命了,才敢接着来招惹。”
说到这个,祝峦就更愁了,“万一他们去报官可怎么办?”就算是分了家,他们也还是血缘上的亲人,亲儿子把亲爹打成这个样子的,恐怕在哪儿都得吃挂落。
相公一直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只有在面对丁家人的时候才会失去理智。他今天动手的时候,在场大多数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祝峦虽然是注意到了,可也因为被丁父丁母气得不轻,心里存着点让他们吃吃教训的心思。
现在胸中的怒气褪去许多,祝峦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后果的严重性。
朱多米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又没念过书,更没有进官府里看过,村里很少有真的闹上衙门的,大多数都在自己在村里就解决了,都是里正来管。
他迟疑地道:“要是官府来抓人了,就不承认,不行吗?”
祝峦:“……”
他为难地说:“要是没人看见还好……”就像上次打丁老大一样,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个外人,打了也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