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哦”了一声，没再多话，等到锅里的水珠全部蒸发后，她提醒道：“可以放油了。”

何永安照她说的做，接下来的每一步，余年都有提醒。

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一些，谁也不看谁，除了余年的出言提点，便只有炒菜的声音。

厨房里还有做好没端出去的菜，但炒这道菜整个过程中，居然都没人再进厨房，仿佛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

不过，没多会儿这道醋溜白菜就做好了，卖相还不错。

何永安舒了一口气，瞟了一眼余年，说：“我先端出去。”

余年见他出门，将陶罐中的鸡汤和羊肉羹分别倒在两个大汤碗中。

何永安一出去，其他三人就进来了，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意味深长地看一看余年，余年只作不知。

菜全部端上桌后，宋福赶紧坐下，同时将陆昀熙拉到自己左手边，将宋满拉到自己右手边，余下两个相邻的位置。

余年便在宋满旁边落座，何永安在陆昀熙旁边坐下。

往日经常这样坐，几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

两人默默接受着另外三人询问和玩味的眼神，彼此却不敢看对方，僵硬地夹菜吃菜。

另外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宋满和陆昀熙还收敛一些，宋福可就一点都不避着，时不时笑出声。

在宋福不知道是第几次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们时，何永安终于开口了：“阿福，吃你的菜，别总朝这边看。”

宋福挤眉弄眼地说：“你们就坐我对面，我一抬头就能看到，想不看都难哪。”

宋满飞快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余年，对宋福说：“好了，哥，你就听永安的吧，你这么看，还让不让人家吃饭了？”

宋福投降：“好好好，我不看了行了吧，先吃先吃。”

一整顿年夜饭都透着一股奇怪的氛围，最大咧咧的是宋福，宋满和陆昀熙倒是很正常，余年与何永安就很不自在。

其实以前两人相处也不是没接触过，那时余年被蛇咬了，何永安背着她去镇上，也没什么异样，之后时不时拉一下袖子或胳膊，也都很自然。可今日这一出，委实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饭桌已经撤了，几人合作，很快就将碗盘锅罐清洗干净，然后聚在堂屋里。

堂屋里摆上了果碟点心茶水，一只陶盆里正燃着炭，平日里他们是舍不得用炭的，也就是今天除夕夜用一用。

炭盆一点，没多久屋里就暖和起来了。

宋福咋咋呼呼，见他们碰了手便嚷嚷开来，殊不知这样一来，两人无形之中就疏远了彼此。

他没想到这一层，宋满却是想到了，见哥哥时不时就开他们的玩笑，赶紧拉住他：“哥，别再说了。”

宋福还没意识到不妥：“怎么了？”

宋满看了看何永安和余年，抱歉地笑了笑，硬拉着宋福去了门外。

余年下意识往外看，只见兄妹俩去了院子的角落，至于说了什么，屋里一个字也听不清，她便收回目光，恰巧又与何永安的视线碰上了，她连忙低下头，用火箸拨弄着盆里的炭。

何永安这回却是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