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凤瑜点点头,悄然肯定了韩心然的这般概括,随后便愈发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虽然周遭无人,可只怕隔墙有耳,最起码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他甚至顺水推舟的,忽而更加靠近了韩心然的耳畔些位置,一时两人的头都要靠在一处了。
“原本我也会想,或许这就是偶然呢?可直到现在,联系起陛下明里暗里对我诸般提点,我才逐步确信,这期间的确存在某种隐情。”
当所有的巧合逐渐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凤瑜纵然是想要去忽视,发现定然也不能了。
“而陛下,正是想借赈灾物资短缺一事来警醒我,现在需要查清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么些粮食没了这么简单一回事了,更多的是灾情本身就是一个谜团,需要一个破局者来明晰所有真相。”
可这番皇帝的苦心经营让他意识到了,继续这样下去势必会让自己深陷迷局的中心,稍有不慎,他便会陷入再无回头之路的绝境。
在答应皇帝之前,他也曾仔细的考量过,自己究竟有没有去承担这些风险的能力与必要,但最终的结果仍是不可不往。
韩心然也是料准了凤瑜的决定,她没有多言,亦没有再多余去劝诫他,因为她也早已认清了凤瑜的决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再浪费口舌的必要。
因为如果是她,她做出的决定,也会和凤瑜完全一致。
既然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类人,那么在这些方面,自然会比其他的人之间更加有种不消分说的默契了。
于是韩心然根本就没多问什么,她当机立断的就开始问询凤瑜,他下一步要落实的动作。
“那梦元,你现在可有想到具体该怎么做吗?”
凤瑜发觉出了韩心然是无条件的都站在自己这边的,心下大为欣喜,随即便继续敞开胸臆朝她直言道。
“关于水坝损坏的真正原因存疑一事,目前也不过只是我的猜测,还需要加以足够的佐证方才成立,所以现在我主要想的,就是先去弄清坝体究竟是怎样损坏的。”
“之前在州府的时候,我在暗中便寻到了之前水坝修建之时的图纸,但我基于工部之事涉猎不多,所以纵是搞到了图纸也判别不出什么可疑之处,便暂且搁置了进度。”
他刚开始在心里起了这个心思之后,便就想方设法的先去把图纸给先搞到了手,不管最后到底用不用得上,反正先留一张在身上总归不是坏的。
韩心然得知,原来凤瑜一早在身上都已经把图纸给拿到手里了,不由得也随之松了一口气,那这样研究起来就更事半功倍了。
不过有图纸只能说是一部分,更多的是,需要方方面面的把每种可能性都列举出来,然后才能好做设想与排查。
她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凤瑜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那是否可以寻求一下,专攻修筑这类水利工程人士的见解呢?”
凤瑜说到现在,他已经很认可韩心然的思维了,确实和他本身想的都毫无出入,可奈何她忽略了一个最为关键的地方,不过这背后的事情她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对于凤瑜来说,眼下韩心然的诸般表现,就已经足够令他意外了。
其实不仅仅是韩心然,包括大宣上下的所有黎民百姓,没具体关注过国情风向的,都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也算是他们当朝的一大需要尽量去维护的秘密了。
而此次蓬莱郡发生的这件事情,也算是正中了这个死穴的下怀,那就是,当今宣朝工部之内人才稀缺,尤其最缺有关水利方面的官员,可以说是掏空了整个工部,都凑不出来几个堪当大局的。
想到这些,凤瑜也是不自觉的随之惆怅了片刻,因为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正是能够治水之人。
“心然,倒也不是我不想,但须知我朝而今最为稀缺的就是工部的人才,这种精密的图纸,给寻常之人他至多是能知道该怎么修,但他具体抗性为多高,以及是否能够预估出,它能否抗击得住本次体量的洪涝,这都不是一般人张口就能给出来的答案了。”
这都不算什么,关键就以他现在的繁忙状态与人脉,都不说工部的官员能否攻克这个难关了,他能不能让人家领自己的情,都还是个问题。
“况且我现在同朝中工部的官员也无一丝来往,需知这般紧要关头又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慢慢打点,这……”
越是这样想,凤瑜便越是觉得心乱如麻,但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韩心然却忽而想到了点什么。
“或许,我这里知道个人选,梦元你要不要试试?”
凤瑜听闻,登时都有种,她是不是在逗自己玩的感觉。
“什么……?”
可他知道,他家心然也不是一个会乱开腔的人,既然她如此肯定的说出了这句话,那么说明,她的心中应该确实有可以举荐的人选。
凤瑜看她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了些光亮,隐隐含着某种认真的期冀。
“心然,你竟认识有工部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