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心然听得出他话语之中的疲累，她自然是比任何人都知道凤瑜进来的辛苦，同时也是最为关怀的。

“这些日子，你的思虑怕是都没浅过吧？”

凤瑜觉得，倒也不能说是被这些活累的有多狠，只是单纯觉得像现在这样的闲暇时刻实在是太难求了。

“也不说有多深，但相较于之前，怕是也无法在做到从前那般无忧无虑了。”

韩心然深以为然，但应该是因为自己前半生本就活的毫无业障，所以此刻，她更多的却觉得并非遗憾，而是对将来表示更为期盼。

“人总是不能如故的，不过，只要一直都在往前走，总会越来越好的。”

凤瑜没有否认，只是点点头，“嗯。”

这么看来其实韩心然该是比自己还要更想的长远些，而自己怀念着的，却始终只是此刻的温存。

“我倒也没那么大的抱负，我只希望能够多多延续此刻，便就足够了。”

韩心然却觉得无论是哪一种想法，只要能让自己维持一个比较好的心态，那边就都是对的。

“嗯，也挺好的，知足常乐。”

而这时凤瑜方才开始盘算起了另一件事，她之前就曾在脑中构思过，又因一直忙碌给抛之脑后了，眼下想起来便也觉得不算突兀，于是便正值时候的便问出了口。

“心然，那你将来又想做什么呢？”

他道。

“还是说，便就如寻常一样，到时候又回百草堂和王伯继续悬壶济世？”

韩心然一时暂且想不到自己这一生除了行医还有能别的什么出路，毕竟她自小到大敢想敢做的一直就这么一件事，真让她不能做这个了，她可能还就真暂时想不出个办法来。

“嗯，思前想后，我能做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了。”

凤瑜却始终觉得要最这个事情虽说存了一份善名，但真要一直坚持下去那可得吃不少的苦，他私心还是希望韩心然可以不要活的这么劳累。

“但行医始终艰苦，你可是真的想好了？”

不过韩心然的一番话，也算是彻底颠覆了凤瑜原本的打算。

她道，“对我来说，这算不得是什么苦难，相反，每次新救治了一个病人，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又客服了一项挑战，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听到她说的如此自然，听不出半分勉强，凤瑜便也就清楚，自己该是劝不回什么了，于是他才就此选择了支持。

“好，既是你想好了，那我便再不会多言。”

不过凤瑜之所以要这样问一嘴，更多的是是在为他内心的那个预料做打算，他觉得现在告知于韩心然，总比之后突然一道诏书来的好些。

不过凤瑜还是显得有些犹豫了，他根本就不敢设想另外的一种结局。

“只是我会想，要是之后我回到京城之中任职，你……”

他像是难以启齿道。

“你愿不愿意，随我一同前去呢？”

韩心然则是一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

“去京城吗？”

但她旋即立刻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朝廷怎会让一个探花郎就这样屈居于一介乡野之中呢？这次凤瑜回来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恳求的，这事一过，他便是首居头功，回京之后自然还会有别的封赏，到时候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京城了。

那她也要跟着一同前往吗？

嗯……其实，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不知道……

而今韩心然此刻脑中却只有一个打算，除了这个，她便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开口问道。

“那我，是否还可以继续行医呢？”

凤瑜原本看她犹豫，还以为是有什么特别严肃的疑难让她以为自己无法达成，比如她会觉得自己无法适应京城的生活，和舍不得在这里熟悉的人，顿时一颗心就这么揪了起来，生怕韩心然就此拒绝。

结果未曾料到，她开口的竟是这样一个令凤瑜感到有些哑然的想法。

怎么会有人心性仁善到连不论走到哪里，都是首先考虑让不让自己救人的呢？

凤瑜又怎么可能拒绝于她。

“当然可以，我绝不会让你因为我，而不能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