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渔闻言皱眉，对上那似哭似笑的古怪眼神，“那不可能。”他勾唇一笑，“你又不是我。”

没有什么寻到旧人的欢喜，现在看到这样的余知意他只觉得厌烦，有些妖就是狡猾，为了对付他连这种谎都能编出来。

余清和伸手捏住剑尖往旁边移，却道：“是吗，你会什么？”

余知意手一松，那把长剑落在地上。他凭着记忆开始列举，起先谢渔并无反应，但他说得多了，后来每说一个，谢渔脸上表情就阴沉一分。

谢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到底是谁？”

余知意轻飘看他一眼，“还能是谁，我自然是余知意。”待再看向面前余清和时，他问：“既然他现在都没用了，那我能杀了他吗？”

谢渔一开口，余清和就知道余知意说的不是什么空话，既然如此，那她先前所说“谢渔有用”也成了无用的理由。她垂下眼，也就这一瞬，身后传来一大股浓烈的血腥味。

余清和转身去看，谢渔身前衣服已经开始浸血，起先只是顺着刀口往下滴落，血冒出来的速度极快，就像是秋冬忽然变暗的天色，他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染上一大片的红。

谢渔拔出一把碧色长剑，扔在地上，哗啦响声后那长剑变成各沾血迹的绿叶，他看向余知意，话中掩藏不住的虚弱之色：“现在你满意了？我平生处理最多的，其实是疯妖，这一剑就当我还了当初那些不小心被我波及的小妖。”

余清和被他这一行动打得措手不及，伸手去捂那冒血的伤口，“你疯了，你是人，这真的会死的。”

余知意扫去一眼，“哪里会死，根本没在要害上。”

余清和转头看他，“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余知意闻言皱眉，伸手拉开挡在面前的她，“我现在刻薄？我就该捅死他。”

谢渔被他一拽，失血过多脚下有些不稳，待看见余知意脸上那纠结又难过的表情，心下生出些畅快。

他是捉妖师又如何，清和还是会在乎他的。

谢渔咳出些血，血沫喷溅在面前余知意脸上。余知意顿时嫌恶皱眉，谢渔看他越是难受就越是高兴。

“你这么恨我，恨的是我吗？你恨那些捉妖师，那你怎么不去报复他们，我现在只是一个人而已，除了这条命其他什么我都能给你。不过你现在这么对我，难道不是欺凌弱小吗？毕竟我不会对你出手。”

谢渔故意大声了些，“因为你是清和的朋友，我绝对不会伤你。”

余清和听见果然出声靠近，她一只手搭在余知意手臂上，“够了吧。”

这话一出，谢渔只觉得自己脖颈处衣服缠得更紧了，完全没法呼吸似的。他呵呵笑两声，像是刮过破窗的秋风，“我从来没去过狐狸丘，你总不会说是我杀了你吧，你这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下一瞬，他就被掼倒在地。谢渔忍着身上疼痛，嗓子像是滚过碎玻璃一样呼吸都疼，地板竟比手指还要温暖。他的脑子晕晕乎乎，眼冒金光却像是被夏日阳光落满，意识瞬而有些涣散，想起的还是一年前初到茨城，天气正好，河水粼粼......

当时只凭声音，他就认出了......清和...

“你就少说两句吧。”余清和看他有些不清醒，伸手在他脸上将人拍醒。

“清和...”谢渔声音有些委屈，手上无力，刚抓着她衣袖又滑下去。

余清和将人拉起，刚用妖力胡乱一塞总算是止住了血。此时一手扶着他肩臂，一抄膝弯就将人抱起。房内地板上血迹斑斑，余知意两手沾血，整个人就像是站在血迹中一样，她推窗跃出前回头，就看到他还捏着拳头一脸的不甘。

“知意，你现在有新的生活了。”

她抱着谢渔从窗户翻出，找到先前的衣馆，进门便喊：“有没有能治人的大夫？！这要死人了！”

谢渔勾着她脖子，笑了几声，声音有气无力，“我怎么会死，清和你不要咒我。”

一听治人，在馆内好几人都朝她们看来，目光大多是好奇，还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忽然掀开草帘出来，声音沉稳：“跟我来便是。”

余清和抬脚就进了帘内，里头一股香味，像是在做饭。

“既然现在血已止住，其实只要养着就好，这失血过多就要补血，还好老夫这里还有些雪岭的止血药草。”老者看过后就要去取药来煎。

走过一道廊，就进了医馆后院，几个露天板床上空荡无人，她将谢渔小心放在上边后就要跟着那老医帮他拣药。谢渔伸手抓着她一缕发，有些黏人道：“你就在这陪我好不好？”

老医回头一看，顿时瞪大眼：“你怎么把他放在我晾草药的木板上，快给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