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邬正在犹豫是否要出去,但另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我。”
秦墨白神色坦然,半点没有自己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自觉,“睡不着,出来走走。”
沈恪挑眉:“人老了确实觉浅。”
“比不过沈总,一身伤还来翻墙。”秦墨白看了眼艾瑞斯,“是自己解决不了吗?还带了帮手。”
不爽自己被低看一眼,艾瑞斯啧声:“谁是他帮手?”
柴垛后面,楚邬探着半张脸,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走出去的说辞,可秦墨白这一到,他反而不急着动了。
墙外,三个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方才几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低,到底在这死静的夜里传出了些动静。
老屋里静悄悄的,可谁都不敢保证屋里的人没醒。
三个人心照不宣,狗狗祟祟在院墙外的老槐树底下蹲了下来。
只是光蹲着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到滑稽。
艾瑞斯蹲得腿麻,小声嘀咕:“这人睡得倒是死。”
沈恪瞥他:“睡得不死,你就该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秦墨白蹲在最边上,姿态还是三个人里最体面的,但说话却无比粗鄙:“都闭嘴。谁再把人招来,我先把他塞墙缝里去。”
切,装货。
沈恪和艾瑞斯两兄弟性格外貌不同,关系也一般,却默契地同时翻了个白眼。
沈恪摸着墙,不知用了什么道具,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撂下一句“走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艾瑞斯也懒得多留,嘴里用外语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金发的背影很快也没入了巷口。
秦墨白落在最后。
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却没有立刻迈步。
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双桃花眼在夜里显得格外深。
然后,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楚邬藏身的柴垛上。
楚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蹲在里面,身体贴着干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秦墨白好像早就知道了?
可秦墨白什么都没说,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夜色里。
楚邬在柴垛后面又蹲了一会儿,确认附近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才慢慢直起身。
腿有点麻,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
【在。】
楚邬:“他们三个是不是宿主?”
经过今天这一遭,系统也算是明白了宿主和自己之间有一丝丝信息差。
怪不得宿主在初见的时候就欣然接受了任务……
想到任务目标,它有些心虚,但还是实话实说:【……是啊。】
【他们三个都是任务对象。】
夜风卷起几片干草叶。
楚邬站在原地,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他说,“下一个问题,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宿主吗?”
系统刚要开口,声音忽然扭曲了。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刮过楚邬的意识层,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
没听到楚邬的反馈,开智的系统试探:【邬宝,你能听到吗?】
“听不到。”楚邬打断它,“说不出就不说,换个能说的。萧景琰,他是宿主吗?”
【他……邬宝,我可以确定,他不是宿主。】它仔细扫了一遍,语气有些不自信,【至少萧景琰身上没有任何系统波动。】
居然不是吗?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哥哥。”
被自己怀疑的对象的声音近在咫尺。
楚邬汗毛倒立。
他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而萧景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夜露浸过的凉气。
楚邬猛地转身,被吓到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柴垛。
月光底下,萧景琰站在一步之外。
深色的家居服,剑眉星目的一张脸半隐在槐树投下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反常,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这么晚了,”萧景琰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哥哥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夜风带来寒意,楚邬的指尖跟着凉了一瞬。
他面上却没露出半分慌乱:“睡不着,散步。”
萧景琰盯着他,忽然笑了。
夜色带来的那点阴翳从他眉宇间散开,笑得干净又腼腆,还是白天普通大学生的样子。
他侧身让开半步,指向身后的老屋:“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屋里烧着水,正好,我下午做了些茶点还没吃完。”
——
老屋里比想象中暖和。
土墙黑瓦的老宅子,堂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楚邬捧着粗陶茶杯,热气从杯口氤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