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呜山完成突破,阮斩玉辞别剑圣,背起一身行囊风风火火地下山了。
在山下,他顺着感觉到处乱走,路见妖魔鬼怪作乱就顺手平息。于是,外界逐渐流传起一个无名侠的故事。
最先,无名侠是没有名字的。因为阮斩玉每次斩完妖魔都是转身走人,压根不给旁人问其姓名的机会。
后来,也许是阮斩玉迷路了,每过几年他就会重返旧地,去到熟悉的酒馆买醉。
许多被他救过的人抓住此时机会,去酒馆找人问话。只是,当他们找到人时,阮斩玉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说话颠三倒四了。
从阮斩玉为数不少听得懂的人话里,他们得知,这个人下山是去找红尘的。
无名侠是来找红尘的,他们一合计,编了个好听的名字——逐尘郎。
随着阮斩玉在八洲斩杀的妖邪增多,逐尘郎的名声渐大,来酒馆堵他的人也越多。
烦他们问东问西,阮斩玉后面更是来去如风,绝不在一处长久停留。
等钱袋干瘪,带着一身风尘回到云鹤,阮斩玉才知道这个名号已经传到了宗门老人的耳朵里。
梅玄师反应尤为激烈,自从听说他在山下斩妖魔被誉为大英雄,还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整个人是捧腹大笑,时常与宗门里的小辈分享阮斩玉小时候的混蛋事迹,丝毫不顾及阮斩玉的面子。
回宗后,阮斩玉多番找她“理论”,强说自己小时候是被夺舍了,那些混蛋事迹是鬼干的,让梅玄师不要乱说。
只是他再怎么抵赖,梅玄师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
气不过,阮斩玉丢下狠话,扬言梅玄师要是再讲他的糗事,他就不和她玩了。
梅玄师不以为意,表示谁稀罕和他玩。
听罢,阮斩玉更加气愤,转头直接从鹤眠山跳下去,发誓再也不踏入鹤眠山半步。
听闻阮斩玉和梅玄师闹掰一事,鹤弈去询问来由。
推开久不住人的小屋,十来年未见的人映入眼帘。自天骄大比结束,阮斩玉就再没和他见面。即便是回了宗门,也没来找他。
“去见一趟剑圣,你就再没回来。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来找我吗?”鹤弈边说,边走到阮斩玉对面坐下,“你和梅师叔怎么回事?全宗都在传你们不和。”
摆弄着茶杯,阮斩玉漫不经心地回:“她老跟别人说我坏话。”
“坏话?”皱眉思索片刻,鹤弈舒开眉头,“那也算不得坏话。”
阮斩玉抱起双臂:“反正我不高兴那么多人知道这些事。”
“那好,不谈这个了。你此时回来,还要走吗?在山下可有别的感悟?”
修行红尘道不可能总待在一个地方,鹤弈能体谅阮斩玉的不告而别。
“要走。”说完,阮斩玉有些扭捏地转过身。他静静地看着师兄,像是在等待对方用读心术看出他心中所想。
鹤弈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你想要做什么?”
阮斩玉挠挠胳膊,神情羞赧地伸出双手摊开在桌面上:“钱……”
“我没钱了。”说着,阮斩玉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到极致。
他一直觉得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故而在外面斩妖除魔没收过一分钱。直到没钱喝酒修剑,他才觉得钱财万分可贵。
鹤弈:“……”他就知道师弟不见自己准没好事。
“一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你就没存一点么?花得一干二净?”
说起这个,阮斩玉就感觉奇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钱那么不经花:“我也不知道,我就偶尔喝喝小酒,压根没有买过什么奇珍异宝,可是钱就是没了!”
“你吃喝住行不可能花销那么大,”鹤弈扫了眼阮斩玉全身,发现这家伙佩戴在身上的剑不见踪影,“你的剑呢?”
阮斩玉捂住心口,露出悲伤的神色:“我的剑裂了一个大缺口,拿去修了。”
鹤弈露出了然的神色。
修剑的话,就不奇怪阮斩玉为什么花钱如流水了。因为一把剑的修复价常常高于铸造价,修剑不仅需要找到原材料,还要按照原剑的模样还原剑纹和剑身,远不如造个新的方便。
“你为何不去买把新的剑凑合一下,回头我再给你铸把新剑。你那把剑的原料是石玉,根本支持不了你用太久,坏了也正常。本来锻造的时候,就没想过按本命剑做。”
阮斩玉绞着手指,小声地说:“可是我喜欢风华,我不想有第二把剑。”
鹤弈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地道:“对第一把剑感情深厚是正常的,只是那把剑真的不适合你,你没发现你第一次拿到剑都拔不开吗?”
“现在我能不用召剑诀拔剑了。”阮斩玉倔强地道。
“不可理喻,”鹤弈暗骂一句,“纵使你再喜欢这把剑,它不适合你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它已经坏掉了,你往后要修它会花更多的钱,在一个中品剑上花那么多根本不值得。”
“……”阮斩玉有些哑口无言,他低头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指。
吐出口气,鹤弈平静情绪:“你实在喜欢,就把那剑收着,我给你打把新剑。”
见阮斩玉沉默不语,鹤弈以为他是默认了,随后就从私库里划出了点钱给他,结果这家伙拿着钱转头就跑了,简直毫无良心。
至此,梅玄师讲述的逐尘郎混蛋事迹又多了一则。
花完钱,阮斩玉灰溜溜地又回到宗门,他本想去领自己的月钱,结果月钱因为借了师兄的钱被扣下来还债了。
空手而归,阮斩玉可算体会到两袖清风的清风有多么冷了,不过想到自己的剑快要修好,他心里又暖了起来。
老老实实在宗里熬到下个月发钱,阮斩玉又带着钱火急火燎地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