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也不知什么举足轻重。但在她看来,男子间的情事大多只是一者对另一者的亵玩,如她这般用途的男□□隶也不少见。
可……
这两位轻易便决定着旁人命运的大人物,竟好似是动了真心。
她想起南王独自静坐时,脸上由她亲手拭去的泪痕;又想起为活命不知羞耻地勾引西王,被无情甩开的自己。
百般心绪一时难以言表,最终浮上的却是恐惧。
“哦?寡人倒不知,叶娘何罪之有?”南王缓慢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幽幽道,“不过无心之失……”
“妾不识字!”叶娘急急打断道,“王上只需毒哑妾,便不会有人从妾这里得知任何事!”
闻言,南王笑得盛极:“原来在你眼中,寡人竟是如此暴虐之君?”
“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不如,寡人再告诉你一桩密事。”他坐起身,伸手抓住叶娘的肩,让她距离他更近些,才在这本就无第三人能听见他话语的车厢中故意了压低声音,意犹未尽道。
但眼见掌下身躯颤抖得越来越严重,须艽逐渐觉得无趣:“这般胆识,也妄称想要报答寡人吗?”
“真正危及性命时都不曾如此惧怕,只不过些许情爱之事,就令你失态至此?”
南王一时间生出索然无味之感。未曾受过什么教导的蒙昧之人,反应最为赤裸。不论叶娘是对站在权力之巅的两人具有不切实际的想象,亦或单纯对男子之间的情爱有所排斥,都令他失去了尝试培养她的一丝浅薄兴致。
“下一个城邑,便留在那里,成为城民的一员。”他依然是轻声细语,其中意味却冷酷极了,“寡人允诺过给你的自由,不会食言。”
作为拥有户籍的城民,叶娘将得到一小块土地以为衣食凭依。至于她不会耕种、不会纺织,身为外来人口可能也不会被以婚姻的方式接纳……
这并不是一时兴起如南王会考虑的问题。
“妾只是……只是……”叶娘心知如若安置她是南王的交代,她最好的结果大约便是成为当地官员的侧室,但她并不愿意。
如果连高高在上的君王都会囿于情思,也和她一样有喜怒哀乐,并不是真正的神灵。那她也想为自己争取,过得更好些。
她不知该如何挽回。
电光火石间,叶娘意识到方才南王不悦的缘故,原在于“情爱”。她朦胧地意识到,眼前这看似漫不经心、轻描淡写便能决定她一生的人,并非全无弱点。
情爱竟有这般魔力。
“妾会守口如瓶。”她定了定神,终于冷静下来,“请王上怜惜,妾只是不识情爱,也从未爱过人。”
少女边思考边缓慢道:“王上之所爱,纵使远隔山海,仍不改其心念;王上亦如此。妾今生怕是难以有此荣幸,方才感到震惊与艳羡。”
“瞧你颜色,恐怕原是东国人。”南王听着她的解释也是献媚,不置可否地转头看向窗外,“寡人的确有要事想交托与你。”
“予你自由的承诺同样有效,如何选择,但凭你之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