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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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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灰粉色的三层小楼矗立在一片暗色的建筑之中,惨白的光照映得它显出几分诡秘,犹如一个病容憔悴却坚持浓妆艳抹的戏子。

“里面的人在求助。”

蒋殊从乱糟糟的哭嚎里分辨出最主要的信息,那些人的声音混杂在一处,又不知怎的,都克制地保持着极低的音量,话语声并不比啜泣高上多少,内容因此模糊不清。

“你在这里就能听得到?水平不错啊!”

樊繁知道蒋殊是听觉异能者,但不清楚蒋殊的听力好到什么程度,樊繁盯着“好梦常有”的巨大招牌,眼睛流动着一层色彩不断变幻的光。

“啧,这是块‘硬骨头’,情况看起来比我原以为的更复杂。”

那层斑斓的光彩倏地从樊繁的眼睛上褪去,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蒋殊:

“很危险,但对你帮助应该会很大,你要试试吗?”

“我想不到我为什么要说‘不’。”

蒋殊不退不避,语声带笑。

.

一直以来,池茉认为自己与任何恐怖题材的影视、音乐、文字图片作品都会永远保持一个和谐的距离——自从她因为名字相似,误打误撞看了一部恐怖电影,整整一个月难以入睡,池茉就发誓绝不会再让这种题材进入自己的生活。

然而,生活总是不尽人意。

毕竟池茉已经一头栽进怪兽横行的末世时代,血肉横飞都是常态,她此刻踉踉跄跄,走进一间墙壁上到处是血手印、书柜桌几上纵横抓痕的疑似闹鬼小楼,自然不值得大惊小怪,池茉学会在两股战战的同时,平静地接受眼前的这一幕。

嗯……可能也没有那么平静,但至少池茉不会眼睛一闭,大头朝下地晕倒,也不会不受控制地发出媲美牲畜待宰时的尖叫,称得上是可圈可点的进步了。

走在最前面的樊繁体型高大,她高举着照明灯,将面前的事物照得分明——这间名字抽象的“好梦常有”大抵是什么小众且昂贵的饰品店,原本的布置应当相当考究、繁复,这场混乱却把那些精致的、华贵的摆设完全塑成了另一副模样——

沾着血的、破碎的水晶球,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丝绸幕布,印满指纹、脏污的玻璃柜台,腐烂生蛆的、摆在浅色琉璃盘里的水果……

甜腻的花香调香氛混着血腥气、酸臭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不管是忍住喷嚏,还是忍住呕吐,都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和池茉一同沐在樊繁影子里的蒋殊转过身来,她竖起食指立在唇前,示意池茉不要发出声响。

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池茉只敢在心底哀叹!她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只停留在樊繁的背影上,避免看到更多可怖的东西。

她少有地后悔自己染了金发,池茉虽然不涉猎恐怖题材,却也知道金发女郎在此类作品中的境遇大多不怎么美丽。

或许,她是时候放弃染发剂了,就算金发没有这种魔咒,也的确不利于躲藏。池茉以后又是要在后厨工作,再漂亮的发色对她的收入都没有帮助。直接剪个短发会不会更好一些?应该会更方便她烹饪吧?

“胡思乱想”很好地转移了池茉的注意力,大大减轻了她的恐惧感。池茉飘散的思绪甚至飞到了晚餐上,她决定今晚熬一锅蔬菜汤,唔,樊繁可能不会喜欢——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抓住了池茉的手腕,她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就被另一只手捂住了。

池茉的声音识趣地滚回喉咙里。

两只手的主人——蒋殊朝池茉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无声地提示她不能出声,池茉连忙点头,并为自己的走神暗自羞愧,好险!只差一点她就出了声。

樊繁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她们正站在一处走廊口,前面遮着两片刺绣布帘,池茉的目光掠过布帘上的图案,时下很流行用这类手工制品做装饰。

这条布帘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边缘起毛,略有褪色,图案稍显粗糙、老套,内容是一位金发少女侧着身在溪边梳洗长发,由于少女的头顶还绣着一圈圣光,池茉推测这可能是某个宗教故事。更具体的,池茉便不清楚了,她对这些又要人出钱又要人出力的宗教向来敬而远之。

而令樊繁停下脚步的显然不是这条平平无奇的布帘,樊繁调整了一下手中照明灯的位置,池茉和蒋殊齐齐眯起了眼睛——

布帘之前,突然跃出条条交缠、纵横的金色丝线,犹如一张时刻等候猎物的蛛网。

照明灯洒下的辉光将金丝照得闪闪发亮,令人没来由地联想到泠泠的锋刃。

樊繁面色一沉,她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蒋殊和池茉,用夸张的唇语道:

『千万小心,都看好了,跟着我走。』

接着,小熊般的樊繁便以一个极具有高难度的姿势,灵巧地避开了每一条丝线,从一个并不富裕的空隙里堪称奇迹地钻了过去。

池茉简直怀疑樊繁可能研习过传说中缩骨功!

『看明白了吗?用不用我再演示一次?』

樊繁的口型刚刚做完,蒋殊便拉起池茉的手腕,似乎是为了防止池茉在无意间发出声音,蒋殊只松开了捂住池茉的手,另一只手始终抓着池茉的手腕。胆战心惊的池茉也认为这很有必要,并没有反抗。

『不必了,我看明白了,我可以带着她一起过。』

池茉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具备这样的柔韧性,她瞪大眼睛看向蒋殊,试图用自己充满惶恐的眼神唤醒蒋殊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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