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滨城这个名字的由来吗?”孟以煦喝完最后一口蜜桃果茶问应歆。
应歆点头说:“这个当然知道,因为有三塘江的支流丰江从滨城中穿过,古时候的滨城分东西两城,古人在丰江的东西两边修建房屋定居,慢慢形成了城镇。如今老城区还保留好几座那时连接东西两城的石桥。”
孟以煦又问:“你来滨城两年了,去丰江周边逛过吗?”
老城的主干道便是顺着丰江而建,只是还没走到高新区,丰江已经转了个弯汇入三塘江了。
应歆顿了片刻,缓声道:“记得以前你给我说过,你家客厅是能望到丰江的。刚来滨城那半年,假期无事时我会选两条能看到丰江的住宅区的街道逛一逛。”
半年时间,能看到丰江的住宅区她走上了两三遍,没能发现与孟以煦相关的踪迹。
六年的时光,此刻听到应歆说这段话的时候,孟以煦才深刻感受到,这段因她受到伤害而单方面切断的感情,有多么刺痛应歆。
她仅仅是拜托燕城相熟的朋友,若应歆找来不要告诉关于她的事。
如今她不敢深想,这些年应歆用了哪些方法找她,在一次次失望后,又是怎样度过。
“对不起。”
孟以煦忽地感觉上个月在山中民宿时说的道歉是那么浅薄。
应歆对上孟以煦充满歉意的眼神,浅笑摇头:“没有什么比当下你在我身边更让我感到幸福的事了。以煦,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孟以煦想起刚才应歆拿到合照时欢喜的模样,扬起嘴角说:“我带你去逛丰江公园吧。我和施然小时候最爱跑去里面玩。”
“好。”
从今以后,不仅是孟以煦在燕城参与了她的过往,应歆也能走进孟以煦的过往。滨城于她才真正有了归属感。
孟以煦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到公园侧门的一个免费停车场,给应歆说:“这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你记住地址,不要外传。”
应歆说:“我只会和你一起来,不用记,就不会传出去了。”
一句简单的话,听到孟以煦耳朵里,成了表白心迹的情话。她侧过头,熄火,拿上车钥匙说:“下车吧。”
孟以煦领着应歆穿过公园进门的长廊,来到江边一侧的落羽杉林。她在一棵棵落羽杉中穿梭,看着树上挂着的树牌说:“这里的树是小学一年级植树节时,学校老师带着我们年级种的,我和施然种的存活下来了,你要不要找找看?”
秋季的落羽杉是江边最美的一道风景线,似羽毛的枝叶已经变成焦糖色,那是属于秋天的颜色。
应歆凑近看树干上挂着的树牌,上面写着树的品名和植树人取的名字,写着由滨江小学捐助种植。
二十多年过去,曾经的小树苗已经长成十几米高的大树,这一长片树林有上百棵树,想要找一棵没写孟以煦名字的树很难,但是应歆却是心潮澎湃,她仿佛看到,曾经小小个的孟以煦,提着树苗、拿着小铲即将种下一棵能陪她长大的树时的兴奋模样。
她说:“我要找,我肯定能找到。”
一一看过挂牌,快乐、开心、棒棒糖、泡泡糖、第一名、奥特曼、大青树、大壮、健康、长高高……
这些名字都极其朴实,符合小学一年级孩子取名字的特点。
应歆专注地看过一张又一张的树牌,孟以煦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孟以煦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应歆的照片。
橙黄色的落羽杉下,应歆穿着驼色的长款风衣,柔和的阳光落在她认真看树牌的眼睫上,美得像一幅画。
眼看应歆一步一步靠近熟悉的位置,孟以煦脸上漾起笑容。
“找到了。以煦,我找到了。”应歆指着树牌,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孟以煦走上去问:“你确定是这棵?”
应歆点头:“我确定。七八岁的小学生,一路看下来,取得最深奥的名字莫过于此,‘依然’,是你的小名和施然名字的组合。我想当时老师肯定有规定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姓名,所以你们俩选了依然这个词。”
孟以煦没忍住,伸手在应歆鼻子上刮了一下,夸奖道:“我们应歆果真很聪明。”
应歆因为孟以煦突然亲昵的举动,骤然失神。
孟以煦也有点别扭,她选择错开应歆直愣愣的目光,去拍树牌,说:“我要发给施然看看,告诉她我来看我们的小树了。”
“我也要拍。”应歆回过神来,掏出手机说,“我要将整棵树都拍下来。”
孟以煦顿了顿,说:“可以把你我一起框在里面。”
于是,应歆的手机里真正意义上有了一张和孟以煦的合照。照片里孟以煦歪头靠近她,发顶的头发有一缕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们的身后,还有那棵名为“依然”的落羽杉。
孟以煦凑过去看到手机里的照片,笑着说:“很好看,记得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