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谁比她更了解驸马的心跳,包括体温和眼神里每个细节的变化?
何况,小南看起来性格和驸马很像,救她的时的神情很焦急,不给对手留半点情面,七阶贝骨剑与小南的感情绝不是巧合。这剑本就是属于驸马,它在对方的手里发挥得很自然。
絮渔笃定道:“我知道你就是我的驸马,你身上有黑鳞鲛人的气息。”
“那年我同好汐讨论的话没说完,纵使假设了这些,我爱的还是驸马,我想和你有个崽崽,念絮和珠絮会是我们的崽子。”
“驸马,你为何不肯与我相认?我们可否重归于好?父王不再着急继承人的事,我们再坚持下会有结果。”
自分别以来,絮渔心有期待能见到南七音,将这些误会全部说清楚,往后她们还是属于彼此的爱人,会为了这个家继续努力。
北星城的妖风渐止,南七音感到腰上的手不是梦里的幻影,是真实的相伴过她千年的体温和温柔,至今都会触动她的内心。
她侧目望着絮渔泪眼婆娑惹人心疼的样子,新受的伤全是为了那荆好汐,分明到了清神期,能轻松应对郑祺这种半人半妖的道行,公主依旧抱着拼死的决心救人。
南七音想,自己和公主就算没有这些矛盾,公主也会忘记之前答应过她的事,尚不足以让她动怒,有时做事是刻薄,不能接受无视絮渔感情的人,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善意。
公主对身边的人感想纯粹,对風絮迤的忍让,是看在嵌海龙王的面子,而那些堂兄和堂弟,感情一般。
他们有部分人都欺负过公主,曾让公主受过伤。
南七音好几次想让龙王们给个交代,都被絮渔以大家是亲戚为由放弃算账,她自己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会酌情看着处理,必要时翻脸,好过他人任意欺辱。
这次,公主不顾一切救下荆好汐是好意,是出于挚友的情意,旁人不会这么想,推断她知道传言后会吃醋,带着某种目的到处散播消息。
南七音方才顾不得满心发散醋味,想起很多类似的往事,她所看到的是絮渔的伤势,郑祺的嚣张,以及潭箐觊觎絮渔皮囊的贪念,令她感到不适。
她推开絮渔的手,冷淡道:“我并非是你的驸马。”
絮渔怔住,颤声问道:“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的冒失?”
南七音自认为没有暴露太多,否认道:“我是散修,不是黑鳞鲛人族族长。”
絮渔苦笑道:“我从未说驸马的具体身份。”
南七音道:“我行走四海,听过二位的婚事和传闻。”
现在承认身份对崽崽诞生不利,崽崽在腹中生长的过程吸取她的战力,她与郑祺缠斗已是耗竭大量灵力,再遇到些妖魔,怕是会伤到崽崽。
简默凌见自家少主面不改色地说谎,想象那块黑鳞鱼鳍变得五颜六色,少主为了崽子真辛苦。
枼鸢正想说驸马身上有谁也夺不走的神魂契印,絮渔手中泛起灵力试探自己和南七音最亲密的证明,然而一无所获。
絮渔指尖轻触那层薄厚适中的衣领,看不到任何神魂印记的气息,失落道:“你若觉得做小南女君开心,我不强迫你立即回南海。”
这个人绝非是等闲的散修,种种线索均像是她朝思暮想的爱人,是她到处寻觅无消息的驸马。
南七音退向旁边:“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枼鸢女君,请你带走你家公主,莫要让妖魔靠近。”
枼鸢仗着身高优势打量南七音的后颈,的确没有神魂契印的影子,道:“公主,驸马她若想见你何需伪装?”
小南女君的妻子和长相都不像驸马,她方才执起阑珊剑的动作陌生,黑鳞鲛人的战力绝不止这么点,但小南女君的灵力确实不低,能够打败郑祺,驾驭得了七阶贝骨剑,是个很低调的修士。
絮渔摘掉珍珠项链和那对鲛珠耳钉,其中的灵力缠绕在自己身侧,不肯飘向产出它们的人。一种失望压着她的理智,传说鲛人对每个时期,每个情绪变化泣下的鲛珠互有感应,能够操纵鲛珠变化任何物体,这也是驸马会任意切换法器的缘由。
这几颗鲛珠是絮渔最珍视之物,她试过将它们当成联系驸马重要物品,如今有可能是驸马的人对此毫无反应,甚至眼神冷淡地看着她,让她从希望的幻想中清醒。
絮渔道:“她的确不是驸马,是脾气有所相似,驸马不会舍得我干着急。”
枼鸢清扫黑市的狼藉:“驸马有耐心听您解释任何误会,她那么爱您,定是在哪儿有苦衷,没能及时回南海。”
上次是巧合过头了,驸马被龙王逼成那样会冲动和离,没说不爱公主,这么久了,该出面跟公主讲开这些误解,难不成下足了决心永远不再理会南海龙族?
絮渔心里也这样认为,道:“是我冲动了,让小南女君感到为难实在是对不住。是我对驸马思念成疾,心急地将你认成了她。”
尽管如此,她在小南身上看到和驸马非常相似的地方,是来自多年夫妻相处的默契与直觉,可能她太相信这些东西,未确定驸马忍受南海龙宫的规矩同时,明面无视却很在意的某件事。
絮渔知道南七音是怕她受伤,对她不利的事和人,驸马都会帮她处理掉,小南提及好汐,让她想到驸马吃醋隐忍的语气,一时慌了神,误以为是驸马放不下别扭,换了身份跟着她。
百年前和今日都让她产生了错觉,眼前的人并非是自己决心永不相离的驸马,对方身上没有一样关于驸马的特征,再仔细看,那眼神冷冷清清,不具备驸马对她的感情与心软。
絮渔终于舍得清醒:“小南女君,若你是驸马,我尊重你现在的决定,往后再来寻你,若你不是,请见谅我方才的行为,我很想念我的妻子,把你错认成了她。”
南七音心口是鲛珠引起的火热,崽崽高兴地在腹中翻滚,她尽力控制好旁人勘破不了的异常,语气冷硬如玄铁:“误会一场罢了。”
絮渔道:“为感谢你出手相助,我等会让枼鸢给你点酬劳。”
大伯拜托的事已完成。
苍息拿回了龙珠,北星城的黑市被清除完毕。让人头疼的風絮迤算是学到了收敛,以后找姑姑龙骨的行动可带着風絮迤,若再遇见小南,她得先问问内心,当真确定这是驸马,而非因那相似的神态乱了思绪。
“我不缺钱。”南七音叫上简默凌要走人,“但愿我们不再有误会。”
多年前的某次缠绵,絮渔曾亲口这样说过此话,她自然是想做到这些,崽崽很快就要出生,必须要忍住所有的思念和隐秘的心事。
简默凌跟枼鸢说了声:“告辞。”
枼鸢和苍息对她友好地拱手,都在想这小南女君某些时候确实神似驸马,难怪公主会认错。
简默凌替南七音紧张,画央长老还不知道少主偶尔见絮渔公主,整日和蔷敏长老等人提防着龙王找麻烦。族内的事情倒也不那么麻烦,少主的崽子再不出生才会棘手。
黑鳞鲛人孕期不复杂,难的是少主体质经过补药调理后,腹腔仍被崽崽撑得难受,近期是没孕吐,可小小少主在腹内状态异常顽皮,得亏少主能听者,换做是旁人会受不得这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