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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至亲至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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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俞往矣轻声说: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隽小年仿着俞往矣吐字气口又重复了一遍。

“生日快乐……”刘璨最后道,学的是钟不鱼的声线。

这句说完,俞往矣起身鞠躬,抬手下播。

当天下午七点四十二分,俞往矣直播总热度超九千万上热搜。

八点十一分,俞往矣直播首唱词条蟑螂炸窝式席卷各个媒体平台。

热歌榜单带着她的成名曲再一次断崖跳水一路飙升。跟着一起霸榜的还有这首混在一众同名作品中播放量不超两三百万的饭录版生日快乐。

节目组直播花絮中长达七分钟的直拍,二分余钟不间断直达G5的强混高音,无剪辑,手机收音无麦无伴奏,全程盘腿一坐到底,平地起高楼。

讨论,比较,分析,各种reaction。

主唱现场王,实至名归。

与此同时,一起被提起的还有这位现场王始终未曾露面的朋友兼乐队队员,王者背后的影子——为这二分余钟的强混高音保驾护航一路托底的这个声音。

以及,在两道声音里低头拨弦的隽小年。

这首歌的主角。

唱给我的挚友中的挚友。

一句“生日快乐”声线能以假换真的这个她,没有词儿没有谱也要唱给她听的这个她,素手硬崩两根弦也要让她弹的这个她……

屏幕中眉来眼去说一声跑调连脸都不要了,一个歌手职业素养都□□了,乐成那样……

这还能叫挚友吗?

这叫挚爱!

“歌里有情啊”乐评人啧啧感叹:“这是Al做不到的,这就是原创音乐的魅力,真人现场的灵魂,这才是这个节目的意义……”

后面的话不重要了,反正眼看cp名红艳艳挂在榜单第一,后面冒着火,隽小年知道自己是完了。

全完了。

俞往矣不理她,顽石的公关部门也不理她,对于撤热搜降热度的诉求更是充耳不闻。

其实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人现在估计巴不得再添把柴。

手机是越来越烫,隽小年的心是越来越凉。

划拉手机划拉到最后,她两黑眼珠往上一插,仰头不动了。

她不动,刘璨动。

刘璨在忙着回俞往矣消息。

网上风云欲起,锣鼓喧天,俞往矣在一分钟八句话的发:

“她还好吗?”

“她有没有不舒服?她脸色怎么样?嗓子怎么样?心脏怎么样?”

“她现在心肺功能不好啊。”

……

拉拉杂杂一大堆。

好不容易应付过这通关心,刘璨估计这就算可以了,重头戏又来了,俞往矣问:

“她看过我吗?”

老实说,刘璨被问住了。

虽然也不知道这人今下午这是问第几次,为什么老这么问……

刘璨朝钟不鱼方向扫了一眼,对方正在自得其乐地坐着轮椅转圈,怀中揣着个小氧气罐。于是她把头又低下去,回:

“没有。”

而且看不看你,有没有看过你,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不都跟你合唱了吗,还给你和声来着,这玩意儿难道不比看看你更能证明感情?

不是你以前哭着闹着要让人给你打配合的时候了?

不大像是。也许是俞往矣现在成长了,也可能是俞往矣这人她老了。

人老就轴,俞往矣现在就很轴,她追着问,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甘心:

“一眼都没有吗?”

“从头到尾,没有吗?”

“没有。”刘璨回,余光里钟不鱼在拿矿泉水浇人店门口那盆快枯死的发财树: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回俞往矣至少十来分钟没吭声,一直断断续续输入中——

她要是立刻回答重不重要的,刘璨会立刻把一肚子坏水全喷过去,但她这样一搞,刘璨反而觉得真有些不对了。

钟不鱼还在琢磨那盆树,之前折腾得是有点猛,收声之后她嘴唇都发紫,现在吸过氧吃了药倒是看不太出来,一副心情挺好的样子。

好像跟从前看俞往矣下台一鞠躬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刘璨还觉得这人没准心里正得意呢。

也应该得意啊,配合得那么好,尤其是像她们搞这玩意儿的,吃的不就是默契吗?

就像当初,大伙儿为什么愣是发现不了她俩分手,不就是为这个。

毕竟面上不见底见,管你感情这这那那的,一上台,有没有矛盾一目了然。

就像今天,没谱没词儿哪儿哪儿都不行,就一个隽小年十八流的吉他,那么稀碎的场面硬能顺下来,除了感情还在,刘璨是想不到其他解释了。

所以哪儿不对?

俞往矣说:“我就想知道她在乎的是什么。”

“她已经这样了,这么些天,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两眼,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歌儿被糟蹋吗。”

“还是就单纯职业素养太高有强迫症?”

“或者……”

或者……刘璨无声地在心里回答,只是像以前一样吧,舍不得把你扔在台上不管。

屏幕暗下去,照着一张若有所思的脸。

钟不鱼已经无聊至极,朝左看看,左边目光深沉盯着手机,再朝右看看,右边两眼发直同样盯着手机。

这就显得没有手机还坐在轮椅上的她特别的rua。

尤其是还坐在人没有招牌的Livehouse门口,门缝里的低频震动在不停往外出溜……

心痒难耐。

钟不鱼划拉着轮椅在台阶上上下下,一边划拉一边试图听里面究竟是哪支乐队,侧着耳朵十分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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