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失误,是她永远不想再看见的两个字。
那天晚上九点,在陈泊源对着电脑唉声叹气成百上千次之后,她终于画出了自己满意的细节图。
“嘉妤,你快看——”她看着电脑伸手碰了碰身边的柏嘉妤,但没有得到回应。
随之而来的是一颗沉甸甸的脑袋落到她的肩膀上。寂静之中,她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声。
对啊,都已经练了超过十个小时了,中间没吃饭也没喝水,两人都竟然都感觉不到饿和累。
诶,她那个效果到底成功了没有,陈泊源在仔细回想,好像是成功了,她貌似听到她欢呼来着。那会儿因为过于烦躁戴上了耳机放重金属,听得不是很清楚。
成功了就好,这个魔术不简单,有很多传统魔术根本没有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自己发明、研究,就连那个放咖啡的杯子,柏嘉妤都是在陈泊源没来帮忙的时候,自己用烧陶技术硬生生做出的。
这是杯子204,前面还有203个哥哥姐姐被扔到了家附近的垃圾桶。
陈泊源忍不住笑了一声,但目光回到电脑上的设计图时,那笑容却意外僵在了脸上。
她扭头看了眼沉睡中的柏嘉妤,鼻尖戳到她的头顶。其实突然有些后悔接下这个活,倒不是因为难做。
只不过这个魔术流程的最初版本道具是她亲哥哥做的,那她的终极版要做成什么样,才能让这个苛刻的小魔术师觉得胜过了前一个版本。
她想,这可能不是单纯技术上的问题。
但她也始终知道,睡在她身边的这位二十出头的女孩,是她选的女性魔术师的未来。她的故事会激励更多的女生走上追梦之路。
能帮她的不多,做好这个道具就是最好的了。
第二天一早,陈泊源拿着设计图去找老板沟通,魔术顾问邢绍宣来到了柏嘉妤的家中。
所谓魔术师个人的魔术顾问,应该是魔术师的后背,是当之无愧的双生胎大姐。
柏嘉妤那个模糊的魔术流程,是邢绍宣帮忙完善成最后的完整的表演范本的。
“你起这么早啊,”邢绍宣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听小陈说你昨天很晚才睡,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嘉妤正在卫生间里刷牙,估计也没听清,只是“啊”了一声,又漏了个脸,嘴巴里叼着牙刷,满是泡沫。
邢绍宣给她把买来的早餐从一次性餐具倒进盘子里,又倒了一杯牛奶,放在盘子旁边。
“还好吧,本来那些我就是以人类完不成的效果完善的,如果太难我们就换一个。”邢顾问还在剥鸡蛋,是她早上起来现煮的溏心蛋。
“没关系,”柏嘉妤饿急了,一下咬下一大口,为了说话又硬生生把嘴里的食物都给咽了下去,“不这样怎么夺冠呢?”
说完之后柏嘉妤马上擦了擦嘴开始收拾桌子,邢绍宣快速转头扫了眼墙上的钟,她从坐下吃第一口到现在才过了五分钟啊。
那鸡蛋真不噎得慌。
这一个上午,柏嘉妤仍然在练习。邢绍宣则在她对面观察她的状态,以便于提醒她哪的表情或者动作不太对。
另一位专业人士的建议可比自己看视频要好多了,有时候身在山中总是看得不清楚,这下要省力气多了。
下午,柏嘉妤破天荒地睡了个午觉,这是邢绍宣强烈要求。她那她摁在床上后,才放心走,去找服装老师给她定制道具。
往后的日子里,陈泊源和邢绍宣一如既往都喜欢去她家找她,给她送吃的喝的和日常用品。而不管什么天气,几点去,是工作日还是周末,柏嘉妤都毫无疑问的,一定在练习魔术。
都一定认认真真地坐在椅子上,把那张道具桌子放在前面,一遍一遍地眼。
很多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的表演录下来,窝在床上一遍遍回看一遍遍挑错,有时候表现太不好,她就马上删掉,立刻重新录一个好的,如果还是不满意,她会把平板摔了,然后气得鼓囊囊的,从第一步开始重新练。
日出日落,昼夜交替。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从八月走到秋天,再从秋天走向冬天。
不管是秋风萧瑟、满地金黄的秋天,还是雪花飘飘、却意外热闹的冬天,柏嘉妤永远都坐在那个没有靠背的小凳子上,永远面对着那张她最好朋友为她做的魔术道具,手上永远从这个动作跳到那个动作。
她的手永远都是肿的,指甲永远都是短平的,脸永远都是素面朝天。
她家对面的大商场永远在用大喇叭播放促销广告,而她虽然开着窗户,但永远也听不见。
圣诞节的时候,柏嘉妤换上了棉服。
虽然陈泊源每天都叮嘱她涂护手霜,而她也这么做了,但她的手还是粗糙无比,
柏嘉妤只能尽力不让自己受伤,其他的,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