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她没有参加,自己坐上了公交车,准备参观参观这个陌生的城市。
原来全世界的公交车都长得差不多。柏嘉妤把头靠在玻璃上,带上了耳机。
夜晚的都灵被披上了一层彩灯,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灯火通明。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可能会坐到终点站,又到一个类似于费城那样的地方,但她不会再犯上次错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完全黑了下来。
公交车上只剩下柏嘉妤一人,司机是个大胡子老爷爷,长得像圣诞老人,柏嘉妤一直在看他。
“你的目的地是哪里呢?”老爷爷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来这边旅游吗?”
“我来比赛的,”柏嘉妤的声音越来越小,左手反复搓着右胳膊,“只是我觉得希望不大。”
“你看起来很紧张,应该去看看风景。”又到一个站牌,司机停了下来,“这儿特别美,还有旅馆,能让你放松放松。”
柏嘉妤看看外面的天,又不禁想起往事,想说还是一会儿从终点站坐回去吧,可看着司机爷爷期待的表情,她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
站牌距离山上成片的房屋还需要走几步,柏嘉妤只想赶紧找个小旅馆躲起来,并且绝对不要出现明火。
夏天蚊子多,柏嘉妤一会儿挠挠这儿,一会儿挠挠那儿。这条小水泥路,两边都是半人高的一种柏嘉妤不认识的植物,反正绿油油的,看起来就很凉爽。
其实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了半山腰的人群聚集地,很多爷爷奶奶带着小孩子在这儿玩。
柏嘉妤有点累了,坐到石头上,边捶腿边看着这一幕幕温馨的画面——
除了蚊子太多,都挺好的。
可能这些孩子们也是被咬得又痒又疼,拉着老人往山更高处的木房子跑。
她跟着他们的身影看了看那儿,这些房子大多都年久失修,连一扇没掉起的窗框都找不到。还没有透过窗户看屋里的装修,也是很朴实的,除了床、桌子这些必要的家具也没别的什么。
也是,从市中心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公交,肯定到很偏僻的地方了。
不过这儿的景色是真的迷人啊,柏嘉妤的目光仍流连在大片大片的绿色中。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也有干净的水泥路和整洁的草地。
而再往东看,就是阿尔卑斯山。
柏嘉妤站了起来,看那座坐落在云雾之中的巨山。它明明好似触手可及,但柏嘉妤知道要真的走到那里,还是需要很长很长时间。
在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高大山脉旁,这座绿油油的小山变得异常渺小。
这简直就像柏嘉妤自己。
在这群魔术师里这么的普通乃至平庸。
她又坐了下来。
在她继续胡思乱想前,一只感觉很细小的手指捅了捅她的后背。
转头一看,是个笑得灿烂的棕发女孩,也就十岁出头。
柏嘉妤问她:“怎么了嘛?”
女孩摇摇头,从背后拿出一幅画,画得是刚才仰视雪山的柏嘉妤。
有那么一瞬间,她会觉得这是一张加了油画特效的照片。因为这完全和她,和她身后的风景一模一样,每一根随风飘扬的发丝、每一抹不同浓度的绿色,甚至于她那种担忧却仍旧充满信心的复杂表情。
这个小女孩全用油画的方式画了下来。
“这是你画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柏嘉妤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女孩的深棕色头发,“你叫什么名字呢?”
“海蒂。”说话的并不是女孩本人,而是她身后站着的一个老奶奶,“她叫海蒂,不会说话,但很爱画画。我是她奶奶。”
海蒂害羞地钻进奶奶的怀抱,但没过几秒钟,又转过身来对着柏嘉妤打手语:“可以来我家做客吗?有好吃的蜂蜜小蛋糕!”
听到奶奶翻译过后,柏嘉妤那种本能的防御并没有完全卸下。可还没有等到她同意,海蒂就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自己的家里走。
奶奶也在用不熟练的英语劝她:“我孙女就是爱画她喜欢的人,你跟我们住一晚吧,明天再走也不迟,反正你也是来旅游的吧,你——”
后面的柏嘉妤听不懂了,因为奶奶说不明白英语,还是换成了意大利语。
但她看见小海蒂脸上的笑容,似乎能读懂这种笑容背后,对她的巨大接纳。
柏嘉妤也这样笑了起来,笑得很丑,毫无偶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