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皖依也似乎想到了这一点,此刻也陷入沉思中。
还没来得及细想,顾九就被一个踉踉跄跄跑 来的工人撞了上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老妇人本就身体羸弱,工装下估计是一副皮包骨,别说撞一下了,大风一吹就能让她倒地。
老妇人瘫倒在地,惊恐地向后望去,哆哆嗦嗦地想要站起身,她身后有两个追赶她的年轻男子,胸前别着玫瑰花胸针。
顾九忽地想到了什么,靠近陈皖依低声说道:“你昨晚的面具,戴上,可以说话但别摘面具。”
只有主城人不需要佩戴胸牌,那两个人别着玫瑰胸针,很有可能是这座酒庄的专属员工,他们很有可能见过真正的玫瑰酒庄老板。
陈皖依能戴着面具参加完正常晚会就说明她的声音是和真的酒庄老板相似的,能骗过晚会,自然也能骗过这些员工。
“当好你的玫瑰酒庄老板,分头行动,今晚在这里见。”
顾九的胸牌明天不一定还会是玫瑰酒庄,很有可能他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完成这个任务。
陈皖依的面具就挂在她的腰后,她取下来戴好,红色的蕾丝勾勒出华丽的脸部线条,让整个人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两位追赶老妇人的男子已经来到眼前,他们用蛮力将老妇人拽起,以一种押犯人的姿态扭曲着老夫人的胳膊,看到陈皖依的时候大喊了一声:“老板好!”
能在玫瑰酒庄穿成这样的,除了老板还能有谁?
陈皖依轻飘飘“嗯”了一声,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她周边的气场一瞬间切换,浑身散发着高贵与蔑视的气息。
“她犯了什么事?”陈皖依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多了几分暧昧与神秘。
“老板,这老太太把玫瑰花折了,罪大恶极。”
老妇人此刻低着头,浑身战栗着,两条腿已经没了力气,像一只散架的木偶。
“把她留下来吧,我自有处置。”陈皖依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滚。”
老妇人被随意丢在了原地,陈皖依仍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态度,随手指了指顾九:“你,把她带走。”
顾九低头回了声“是”,将老夫人扶了起来,直到走到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地方。
顾九将老妇人扶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松开了她,老妇人靠在墙上小口小口吸着气,看起来马上就要死掉。
等老妇人似乎缓和好了,顾九才开口问道:“折了玫瑰花,会有什么下场?”
老人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突然又激动起来,像是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面部肌肉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颤抖的两只手猛地抓向顾九。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们出不去的,只要进了玫瑰酒庄的人,都活不下去的。都活不下去,我一直待在这里,我也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的,活不下去的,会变成那样的……”
“没有出路的……”
“会变成哪样?”顾九的眉头在老妇人抓住他的时候就没松下来过,老人的口齿不清,也不听别人说话,只是器械般重复着什么,顾九只能从糊在一起的字眼中读懂零星的两三个字。
直到他听到了“诺瓦城”这三个字。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在心脏处重重敲了一棒,空气在他身体中抽离,带走神经与认知。
为什么这个副本的人会知道“诺瓦城”?
这三个字像一个散不去的幽魂游荡在他的脑海中。
顾九确认他没有听错,这三个字就是从这个老妇人的嘴中说出来的,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一个副本中的NPC,为什么会知道诺瓦城?
“你为什么知道诺瓦城?”
顾九挣脱老夫人的手反抓住她的肩膀,自己都没有察觉地用上了力,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老妇人的眼中,试图看出些什么,但老妇人丝毫没有在意顾九的动作,依旧一味地说着模糊的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一僵,不知道从哪儿迸发出的力量突然挣开了顾九的手。
“对对,对,死,死就解脱了,解脱了。”
变故只在一瞬间,老妇人猛地将头撞向身后的墙,速度快到连顾九都没有反应过来,鲜血已经布满了她的额头,呼吸也已经停止,只有那双眼睛,死也不能瞑目。
“死,就解脱了。”
这个老妇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NPC。
顾九将她的双眼合上。她是个玩家,一个特殊的玩家。
顾九将老妇人的尸体放躺在地上,脱下自己身上工作服的外套盖住她。
诺瓦城无法给出这个副本的通关时效,那是不是说明,没通关的人会一直留在这个副本呢?但在他所知的规则中,诺瓦城的副本一定要是上一批玩家全部宣告死亡才会开始下一轮的——这是攻略组历经上千个副本总结出的规律。
但这个规律,似乎要被《heart》副本而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