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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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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聿珂嘴唇抿成一线,对提议感到不悦,就在宋屿修意外被拒绝时,听那人含糊道,“我和你?”

“嗯,”宋屿修循循善诱,“两千年的柏图斯,一起吧,我也挺想尝尝。”

宋聿珂思索片刻,不知道脑子是转过弯还是没转过来,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对后来的人缓缓道,“就这样吧。”

和谁无所谓,反正宋聿珂只想喝酒解闷,他也意外某天居然烦躁到要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

宋屿修跟着宋聿珂,没问是去他那还是宋聿珂房间。

眼看宋聿珂刷过房卡,感谢他还记得身后跟着一人。回头看向宋屿修,似乎对这人哪哪儿都不满意,上下打量三两下,移向男人手中提着的红酒袋,到底没把人拒之门外。

宋聿珂从柜子取出高脚杯,拿着开瓶器朝懒人沙发走去,他全然把宋屿修当做隐形人,不管后者做什么都不在意。宋屿修自觉打开柜子,宋聿珂只为自己服务,完全没考虑跟着的人。

拧开软木塞,给自己倾倒一小杯,宋聿珂晃了晃杯壁,正准备入口,一只宽大的手从身后冒出,抵住杯身,制止了宋聿珂动作。

“好好一瓶酒就这么被你糟蹋。”

宋聿珂回头,不悦看着宋屿修,注意到男人另只手拿着的醒酒器,“装模作样。”

拍开抵着杯壁的手,宋聿珂才不管这么多,抿了一口,口感顺滑,浓郁的风味在口腔绽开,带有强烈的果味气息,夹杂李子与丁香。

确实是好酒,可见送礼的人下了好一番功夫。

宋聿珂又尝一口,被他挤兑讲究的宋屿修终于放弃使用醒酒器,直接将红酒倒入杯中,但也没拿起酒杯立即品尝。

察觉宋聿珂视线,宋屿修抬头,只见那人眼尾泛红,深色的瞳孔像浸在水中,亮得失焦,看着某人享受模样,他知道宋聿珂挺喜欢这款红酒。

“如何?”他明知故问。

宋聿珂不答,只说,“竟然有人会送你这酒。”

如今,宋屿修也成了别人的讨好对象,不惜用如此名贵的酒来讨男人欢心,和过去那个在福利院被欺负的孩子,形象实在相差甚远。

交往都是相互的,有求于他就该拿出诚意,“你要是作为有力的下任继承者,也会有许多人上赶着示好。一瓶柏图斯算什么,至少也得是勃艮第的葡萄酒才够看吧?”

宋屿修眼睛笑盈盈,说话忍俊不禁,但宋聿珂知道这人又在旧事重提。

宋聿珂冷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只是一种生存手段,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宋聿珂歪着脑袋问,他对宋屿修有了好奇,生出想要了解这人的想法。

“我只为你半途而废感到愤怒。”

宋屿修终于没了浮于表面的笑意,他卸下伪装,直勾勾盯着宋聿珂,呼吸变得绵长,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宋聿珂不再接话,目光移向别处,这是第一次,宋屿修如此直白将自己的情绪宣之于口。

宋聿珂举起酒杯,一口又一口闷着,一杯又一杯,很长时间,寂静的房间只剩红酒的倾倒声和入喉的下咽声。

宋聿珂自己也知道醉了,可剩下的清醒意识又让他仍想继续,眼皮变得沉重,两端脸颊浮现绯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垂,他的一举一动逐渐变得无厘头。

一瓶红酒被消灭大半,大部分是宋聿珂的功劳,都不需宋屿修灌酒,那人自己就在想办法灌醉自己。和过去某个时期很像,宋聿珂又不正常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宋屿修撑着脑袋想。

“宋聿珂。”

他轻声唤了唤男人名字。

“嗯?”

“你喝醉了。”

“嗯。”

平时挺利落一人,这会儿乖得不像话,只是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酒,又时不时抬起视线。

“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屿修随意坐着,品尝着美酒,欣赏着宋聿珂。

虽然有别样心思,但真把人灌醉,观察宋聿珂的所有反应倒也成了乐趣,他发现这时候的宋聿珂反应慢吞吞,有问必答。

“什么?”

“你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宋聿珂眼神朦胧,并未聚焦,视线又的的确确落在宋屿修脸上,确切说是那镀着暖阳的眼睛,怎样看怎样喜欢,醉了之后人倒更愿直面内心,变得更加诚实。

所以宋聿珂才不喜欢麻痹神经让人上瘾的东西,这样一来,他千辛万苦束起的堡垒,轻轻松松溃不成军。无依无靠,他不允许自己脆弱,更不希望获得谁怜悯,那些人凭什么可怜自己,又凭什么爱自己?

他是如此懦弱,如此拧巴,怕受伤,怕一蹶不振,像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对一切充满不信任,不愿相信,不愿承认。

“眼睛。”宋聿珂嗫嗫嚅嚅吐出两个字。

“嗯?”宋屿修碰了碰眼角,并未理解其意。

“眼睛好看。”

短短四字,宋屿修微微挑眉,难以置信又问一遍,“我的眼睛好看?”

不满宋屿修再三确认,像说了谎话被质疑,宋聿珂皱眉不耐,语气加重“嗯”了一声。

宋屿修情不自禁笑起来,肩膀随之颤抖,发自肺腑的愉悦。经年困惑终于破案,宋聿珂时不时盯着他看,宋屿修以为是自己惹人不快,现在想来更像少年看着某样东西出神。

酒真是个好东西,把宋聿珂满身尖刺扒光,让刺猬的男人露出柔软肚子。

“你喜欢吗?”

“嗯。”

这人究竟要让宋聿珂承认几遍,要平时哪能听宋聿珂说这话,如今男人被逗也不恼,只用那毫无杀伤力的眼睛瞪着人,比起示威更像撒娇。

真有意思,宋屿修又发现件为数不多的趣事。若清醒时宋聿珂也这幅模样,宋屿修想了想自己或许并不会感到兴奋,还是那个和自己针尖对麦芒,充满攻击性的宋聿珂有意思。

当然,若能偶尔露出软弱的一面,那就更好不过,前提是向着自己不是别人,好比现在。

不知某人明天清醒是否记得自己今晚说过的话,宋屿修已经开始期待明日到来。

“送给你如何?”

宋屿修指着自己眼睛,笑容如罂粟,饱含剧毒让人上瘾。

“送?眼睛?”

得是醉酒的宋聿珂,要清醒时候,他只得骂男人疯子、神经病。

“对。”

思考片刻,似真想过收藏那双眼睛的可行性,得出的结论是放弃,宋聿珂摇头,“算了。”

“真可惜,要是改主意可以和我说。”

宋屿修真心遗憾,宋聿珂说他是疯子,完全不冤枉人。

“神经病......”

这话似对着宋屿修的口头禅,宋聿珂小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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