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充斥着周杳朝夕相伴的味道,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眼皮好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意识已经清醒,呼吸也乍然变得急促。
“阿杳,阿杳?”
祝恒的声音,他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认出来了。
随后他又听见这道声音有些着急地叫医生。
睁开眼,周杳终于醒了过来,入目是一片不算陌生的环境。
大量的记忆如同潮水涌进脑海里,被冲击的脑子反馈出一种想吐的感受给身体。
“阿杳,你醒了……”
小幅度扭过头,周杳瞧见了一张憔悴的脸,如同梦中那样。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消瘦的脸颊。
与梦中那张脸九成九相似。
周杳忽然笑了下,不是梦,那些镜花水月般的美好才是幻梦。
想伸手摸一摸这张因他被磋磨的脸,可手指刚刚动了一下,眼尾便附上了一片温暖。
是祝恒先他一步,抹去了眼尾氤氲出的一抹湿润。
“别哭。”
医生来了,给周杳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面色不算十分好,但说话也没有避着周杳。
“江先生目前的各项指征已经稳定了下来,但还是建议继续住院观察。”
祝恒刚要点头应下,病床上的人忽然开口,“祝恒。”声音轻轻的,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正如窗外吹下的一阵风。
闻声,祝恒顾不上与医生再说什么,转身弯腰,凑近周杳,“怎么了,要与我说什么?”
“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
他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不想剩余的日子里鼻腔之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祝恒紧紧握着他苍白的手掌,垂着眼眸,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半晌才道:“……好。”
掌心的手指动了动,周杳回握住了他。
祝恒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便将人打包带回家了。
回到家,路途中体力消耗过度,周杳又有了些有昏昏欲睡的意思。回到熟悉的地方,周杳那有些焦躁的心也静了下来。屋子里还摆放着他的鸢尾花,即便他昏迷了这样就,花也没有丝毫衰败的意思,一瞧便能想象某个不善打理花草的人每日笨拙地给花浇水,发现哪里长得不好还会查资料或者找专业的人请教。
回了主卧,站在紧闭的窗户前,他想起来不知道哪天,他觉得闷,于是便将窗户打开了些许吹风。被进来的祝恒呵斥来一顿。
当时还以为是梦。
现在想来,大约是脑子忽然清醒一段时间吧。
最开始的时候还做了很多无理取闹的事情,祝恒清瘦的身形再次出现在眼前。
原来,他一直都在磋磨祝恒。
“在看什么?”
祝恒忽然冒出来,从身后将他环进了怀中,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周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陪我躺一会儿吧,我想跟你说说话。”
身后的躯体一僵,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都躺进了柔软的床铺,周杳自然而然滚进了祝恒宽厚温暖的怀抱。
“祝恒,我做了一个梦。”
祝恒“嗯”了声,之间玩着他有些长了的发尾,等着下文。
周杳又继续说,“我梦到我毕业当了医生,但是没有认识你。”
这话让祝恒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他,继续安静地听着。
大抵是因为心有灵犀,周杳都没有回头就晓得祝恒是怎么想的,低低笑了声,抓住了仍在他头发上作乱的手。
“人都说梦里的东西是相反的,比如梦里我成了你想成为的医生,梦里我们没有在少年时相识,也没有大学一毕业就结婚……“
在祝恒情绪立马就要不对劲的时候赶忙说,“但是我们相亲又认识了。“
“很神奇吧,你一个集团总裁,居然跟我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相亲诶,是不是很神奇?“
背后的人又往他身上凑了凑,“如果是你的话,一点都不奇怪。“
耳根热了热,周杳嗔怪他:“你又这样,总说一些这样的话哄我。“不等祝恒回应,周杳转了个身,面对着祝恒,眼睫弯弯,眼睛里有两分调笑的意味,“哼哼,你知道吗,梦里居然也是你追的我诶。我怀疑你对我一见钟情。“最后这句当然是他瞎编的。
谁知祝恒说,“不用怀疑,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
周杳愣怔了下才又笑了,肩膀都在一抖一抖地,“怎么这么确定,莫非你还进我的梦里去了?“
“刚才说过了,只要是你,一点都不奇怪。“祝恒又问,”那梦里我们结婚了吗?“看起来似乎蛮关心这个问题的。
周杳难得卖了个关子,狡黠笑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