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戏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这样,我们到时候各演一段,让当地的村民来评定,他们不一定认识你,也不一定认识我。”裴砚池语气温柔,“如果他们觉得你可以,那你一定就可以。”
沈嘉俞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面闪着光,也盛着对他的期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裴砚池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口:“我家小鱼是最厉害的。”
*
肖凌一大早就去联系了管理选定的拍摄地的村长,村长接了烟,说那一块只是他名义上管辖的区域,实际上就是一片无人区,他们只要不打扰到附近村民,怎么拍都没事。
听到这好消息,肖凌简直乐开了花,连忙联系海市那边的队伍,让他们过来搭景。
“这里人爽气,送了点东西就沟通好了,还说过几天邀请我们吃烤全羊。”回到民宿,肖凌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裴砚池懂他的激动,如今他的理想也要一步步落实,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为了这部戏,《猎毒》的后期我都是远程参与的,裴砚池,你可要好好帮我啊!”
裴砚池心领神会,举起茶杯和他碰了碰。
程连趁着今天没什么事,就回家去见亲戚了,只剩下沈嘉俞他们三个人坐在民宿一楼。
因为沈嘉俞要出演,肖凌需要把整个剧情给他仔细讲一遍。沈嘉俞手里捧着一个小本本,侧耳倾听。
“这个热合曼他比较复杂,他得到过奶奶的爱,但是奶奶在他十六岁的时候离开他了。”
独自生活了七八年之后,陪伴热合曼长大的小猫也去世了,他一个人生出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可好巧不巧,他在家门口的公路边看到了一头受伤的狼。
“热合曼之前听说过偷猎者,不过偷猎者一般不涉足他生活的地方。可是他看到倒在血泊里,整个腹腔都被利器贯穿的小狼,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了那些偷猎者。”
沈嘉俞适时提问:“我想问一下这一段的逻辑,为什么他会那么快去想到报复偷猎者?他明明还没有和小狼建立情感连接。”
肖凌目光中带着赞许,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讲下去。
小狼估摸着出生没多久,和刚离开热合曼不久的小猫差不多大,热合曼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地将小狼抱回了家,用自己拙劣的医术为小狼取出腹腔的箭弩,仔仔细细包扎好。
肖凌对自己的故事倒背如流:“热合曼想要杀了偷猎者,只是因为他积累了那么多年的情绪终于能找到一个发泄口,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恨。”
沈嘉俞有些不解,只是为了发泄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肖凌换了一个角度,“如果一个人在世间没有依靠,那么他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有归属感,这样一来,他的情绪、他的行为就会变得随心所欲,甚至不被人理解。”
自由热烈的少年也会有复杂的底色,他只是想宣泄自己,想去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情。
但是在和小狼的朝夕相处中,他又找回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羁绊。
“小俞老师之前没演过这种戏,所以我更推荐你用体验派的方法去理解这个角色。”肖凌将眼镜往上推了推。
在他看来,沈嘉俞的演技会更加原生,说不定要比裴砚池这种学院派演出来更加富有野性。
一旁的裴砚池却提出了他的顾虑。
体验派的方法固然好,但他担心沈嘉俞会因此受到影响。
肖凌倒觉得这是小事:“这不有你在身边吗?有你关注他的情绪,这可不要太安全。”
沈嘉俞作为他们话题的中心,不紧不慢地塞了一颗糖在嘴里,轻轻拍了拍裴砚池的大腿,暗示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怎么现在思前想后,犹豫不决的人变成裴砚池了?
*
望城的白天短暂,漫长的黑夜总是让人感到浑浑噩噩。
沈嘉俞靠在床头,手上捧着肖凌给的剧本。
“别看了,早些睡吧。”裴砚池将他搂过来,这几天沈嘉俞不是去帮忙搭景,就是在看剧本,肉眼可见地又瘦了。
裴砚池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将他喂胖了一点,结果又被肖凌这一顿折腾,又变回小鱼干了。
作为后勤,现在的裴砚池主要做两件事,一是帮忙解读剧本、对戏,二是管好沈嘉俞的吃和睡,努力做好一个助理。
“一会儿回去小桃该失业了。”
沈嘉俞放下剧本,窝在他的怀里。
裴砚池的体温似乎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让沈嘉俞情不自禁地想要贴上去。
他将有些凉的双手放在裴砚池的脖颈后,看着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笑了。
“别闹了,明天还得早起。”
裴砚池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反被沈嘉俞一个转身压在身下。
沈嘉俞笑得狡黠,丝毫没注意到裴砚池眯起来的眸子散发着危险。
“小鱼,不许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