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神像底座忽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而后缓缓地移开,竟然露出了后面藏着的一扇门,那大开的门里面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竟然真的开了。
如此一来,看来神明的信物当真是可以抢夺的。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这时放眼望去,身后密密麻麻的神像下方,那些凹陷的痕迹仿佛越发显眼,仿佛有着无数的地下甬道通往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这里恐怕不只是个大型祭坛,更是个巨大无比的神陵,埋葬了古往至今许许多多素未谋面的邪神。
旁边贺风扬的面色顿时更加凝重了,从来到这个副本开始,他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愿是他的错觉。
两人走进去以后,那扇门便在身后关闭了。
来之前他们原本还做好了面对机关陷阱之类的准备,因为白扬并不是靡娘选中的人,不少邪神对其他神明的信徒应当是极其不客气的才对,这也是那个鬼影提供的情报。
然而,两人走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有遇上。
直到前方出现一点些微的亮光,面前忽然间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奢华的云间宫殿此刻静静地浮在云海之上。
这里竟然是一处巨大的空中楼阁,金纱织成的楼宇错落绵延,云雾缭绕间仙气磅礴,处处透着浑然天成的华贵气派。
见他们来了,便有一道云石凝成的阶梯蜿蜒而下,似乎在邀请着他们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皆有些错愕,大约也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般景象。
那宫殿内部同样以剔透的白玉铺阶,鎏金廊柱上缀满了流光晶石,缠绕着的流转云纹好不壮观。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来到这里大约会以为是误入了某个神仙的宫殿。
穿过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两人终于在大殿深处见到了一道朦胧的人影,明明隐在帘幔背后,却依然能看出那人玲珑迤逦的身姿。
帷幔随后被不知名的力量缓缓拉开。
那是个极美的女人,发丝如同柔软的绸缎披散在软榻之上,轻纱般的云霭环绕其身,容貌清丽绝尘。
不似邪神,倒是宛如降临的神女。
只有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人蜜色肌肤下涌动着诡异的暗紫色纹路,眸子红宝石般艳丽极了,圣洁外表下藏着令人心悸的妖异气息。
女人流转的眼眸就在这时落到了面前的两人身上,嗓音仿佛天然带着勾人的笑意。
“哎呀,怎么一下子还来了两位呢~看来二位是都对我很感兴趣了?”
她的尾音拖得绵长,语调婉转动人,眸子很快染上了一片惑人的紫。
那声音于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耳朵里,化作阵阵酥麻的痒意,显然是开了魅惑的效果。
旁边贺风扬当场沉了脸就要拔剑,被白扬上前一步按住了,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眸子里不知什么时候也浮上了一轮淡淡的金。
女人的视线果然落到了他身上,她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眸中那浅淡的紫色很快就褪了下去。
她忽然转过身去,面前的帷幔很快重新被拉上了,只能看见一道窈窕的背影。
“二位想问什么便直说吧,现在想来也还没到时候。”
面对女人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贺风扬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靡娘看上去对他们暂时没有恶意,这倒是方便了他们。
白扬面色如常,很快问出了准备好的问题。
“供奉神明的条件是什么?”
就听靡娘这次竟然嗤地一笑。
“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那张手帕上的任务.....”
意思就是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供奉神明的机会,甚至在白扬提到那个鬼影给出的情报时也只是略带讽刺地来了一句。
“反正,在我这里就是这样,至于你说的问题那是其他神明的事情,你们大可以去问祂们.....”
她的语调明显有些倦了,看上去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却听到白扬幽幽的声音。
“据我所知,靡娘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死去了,那么现在的你究竟算是什么?”
女人的身影在这时罕见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强烈的克制之下才没有发作,也不知是顾忌着什么。
她过了半天才冷冷地开口。
“但凡神灵,皆有执念不散,只要机缘巧合,同样有复生的可能。”
复生.....
白扬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一位邪神的口中听到关于神明复活的概念。
他难以抑制地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个神像,下意识问道:
“邪神复活之后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靡娘这次笑了起来,就像是在颓废荒野上开出的荼靡之花,艳丽得让人压根移不开视线。
“小朋友,你知道邪神为什么是邪神吗?他们不需要人的供奉却能同样强大,因为.....所有人在祂们眼中,都只是食物啊。”
她说完忽然无比放肆地大笑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荒谬又可笑的事情,笑声里此刻尽是沉重的怨恨和戾气。
两人这次都不再说话,大约是知道靡娘不会再向他们透露什么东西了。
良久,那人才悠悠地抬了眸子,一条通路顿时在他们面前显露出来。
“罢了.....我乏了,你们走吧。”
贺风扬是走的最快的,他不知为何并不想待在这里,提着剑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白扬在离开前最后回过头来,看到面前那个朦胧又飘飘欲仙的身影,忽然问了一句。
“你以前也是神明吗?”
靡娘的动作就在这时彻底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好像想起了已经十分久远的事情,语气里忽然染上释怀的笑意。
她面容上重新带上无可挑剔的笑容,反问道:
“小朋友,你想问我什么呢?”
白扬只是平静地看向她。
“我想知道神明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转变为邪神?”
女人的声音就在这时落到他耳边,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祂笑着说:
“当然是,在被人杀死的情况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