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材料,只能是剑骨。”
徐更疏的话回响在耳畔。
“你身上缺少的那根骨头,就是剑骨。”
听疏剑的材料便是剑骨,怎么会这么巧,自罗衣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缺少的一根骨头,其实就是听疏剑。
你是心甘情愿的吗?自罗衣。
“剑骨的位置特殊,更是蕴含着一股独有的灵力。之前我见过那个李长命,也给他把过脉,所以才发现了。不然,就只能等你想起一切才会知道自己其实有根剑骨。如果想不起来,那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万成名的怒气显而易见,他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会发生在你身上,这群人无耻到了极点。一般拿到剑骨的人,绝不敢轻易示众,更不敢拿着它招摇过市的来找器修打成剑。不然,我还可以找人帮忙问一问,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万镜宗是最负盛名的炼器门派,虽然弟子不多,但威名还是有的。他万成名一声令下,想来不会有器修敢违背。
“拿到这东西的人只能把剑骨炼成剑,这样一来,想要找到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呀。罗衣,还是先把你的记忆恢复了,再说这些,兴许你自己就想起来那背后害人的了。”
“多谢万叔。”
自罗衣压根来不及思考,他现在的状态都是靠着平日里的冷静镇定在强撑。
“恢复记忆不难,就是要吃点苦。”万成名拿出来一个药箱,指了指床,“躺上去吧,我先给你施针。更疏,拿着这个方子去熬药,这里面有我特意才回来的回魂草,记得要先用文火烘烤之后才能入药。”
“我这就去。”徐更疏拿着东西出去,又把门关上。
万成名摊开一排银针,用火烤热了,这才缓缓下针,“别紧张,我的手和你们剑修的手一样稳。等施针结束,我会再为你运功,你体内的反噬需要用东西引出来,再辅以汤药想来短则七日长则半月,必能完全恢复。只是你之前是剑骨,当初挖骨留下的伤还在,运功又与你体内的反噬相克,两项叠加,会很疼。”
“你要是忍不住,就喊出来。我让更疏准备了止疼药,但效果最多只能缓解一两分的疼痛,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万成名一边下针一边说,他的手法确实又快又稳,自罗衣还没感受到疼,就已经被他扎成了刺猬。
松鼠在里面迈着小碎步不知道该怎么下脚,万成名一伸手把它捞了出来,银子顺着他的肩膀一下子跳到了窗外,往外面去了。
徐更疏为了清净,方便自罗衣治疗,专门包下了整个客栈,现在除了日常做饭的厨娘和小二,就只有他、万成名和自罗衣三个人。
银子从二楼跳到外面繁茂的枝头,又在上面瞧见了正蹲在火炉前的徐更疏,尾巴一甩窜到了他的轮椅上。
徐更疏揉了揉它的脑袋,忽然一只灵鸟飞过来,停在他的手心。
是醉玉传来的信。
“师弟,你做的这罗盘又指向无间门这里了,试了好几次,那半枚灵丹也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一直亮着。三天之后就到三宗会审的时间了,估计是最近又有不少宗主长老到无间门。
说不定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这几天我们先在暗处寻找,不必忧心。”
看过了信,徐更疏把它叠成三折又收起来,放在瓦片上烘烤的回魂草散发出一股酸苦的味道,青绿的根部已经呈现出了斑块状的棕褐色。
银子凑到跟前用鼻子闻了闻,又缩回头把拳头大小的脑袋埋在徐更疏怀里,他一向怕冷现在天气转凉,一早一晚他便穿了几件厚衣裳。
大概松鼠也畏寒,一钻到暖的地方就不肯出来了。徐更疏知道自罗衣养的这只灵宠,仿佛天生能听得懂人话。
“行了,跟我在一块煎药,等着给你主人喝下去。”徐更疏揉了揉它的尾巴,继续盯着面前的炉子。他把万成名叫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自罗衣的剑骨就像是一个可能掀起来的洪水,随时都能要了人命。
那天自罗衣说外出有事情处理时,他就看见听疏的脸色不是很好,两个人不知是又吵架了还是没有坦诚相商,气氛很是别扭。
徐更疏从小跟着醉玉一起长大,见着他动动手指头就能勾搭过来一群少男少女,也就是他这个人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不去勾搭有家室的人,不然估计又要多上几里地的人围在万镜宗墙外等着他出来了。
后来因为有一个男人日日来找醉玉,还总是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一些超越边界的话,醉玉实在受不了,当场出了门把人打了一顿,他拎起拳头对着男人的脸、肩背、胸口一阵捶,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又一脚踹了出去。
自那以后,围在外面的人才收敛了很多不会再大喊大叫了,变成醉玉一出门就往他手里塞东西,知道他喜欢照镜子以后,那些人几乎是人手几面镜子的在怀里揣着,期盼着哪天就碰上醉玉好把它献给心上人。
所以,徐更疏见惯了醉玉和这些人之间的直来直去,对于自罗衣和听疏这样说一句话能绕十八个弯还嫌不够最后再来一个掉头的,他真是没怎么见过。
当初听疏告诉他青铜鸾纹伊人镜被他给两个男子照了以后,徐更疏本来没什么反应,这东西做出来就是用来照的,只不过就是多了个能找心上人的功能。
谁知道这一照,自罗衣和听疏就跟赖上他一样,徐更疏从来没处理过这么曲折萦绕扑朔迷离的感情,他成了两人中间尽职尽责的免费月老,需要发挥自己的本事,系上一根又粗又直的红线。
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上了自罗衣和听疏的贼船,天天不是猜这个的心思,就是琢磨另一个人是怎么想的。如果以后成亲不请自己做主桌的话,徐更疏是真的会一蹦三尺高拿出爆炸符把这一切都给炸了的。
“更疏,你过来。”
徐更疏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炉子里的药已经开始冒出来一个个小泡,他估摸着火候和时间,干脆把银子放了下来,指了指药罐和炉火,又指了指自己。
“你给自罗衣看着药,我去去就来。”
万成名已经施了针,自罗衣脸色苍白看不出来一点血色,他像个刺猬躺在床板上,徐更疏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师父正在喝水。
“师父,下面备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