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次在朝离城停留的时日着实,无论是登真城还是悬灯门,都有不少事务堆积。哪怕过来前交代得再详尽,也总有一些未尽事宜,需要他们本人亲自处理。
于是,在长达两月的相望不相亲之后,两人直接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彻底的别离。
登真城中事务不多,代为打理的徐照处理得也十分得宜。
虽然乔无忧自从北域回来后一度因为和家族的关系陷入了短暂的颓靡,但是他并影响到自己在登真城的修习和事务,还是尽可能地给予了徐照最大的辅助。
在之前处理世家异动的过程中,很多事情不便交给有牵涉的人员,于是像徐照这样出身简单的人便参与得更多。在跟着谢清收拾局势的高强度历练下,徐照在处事方面的成长堪称神速,于是,在谢清有外出需求,需要移交事务时,重心也自然而然地向他倾斜。
这次三方会晤,谢清带着叶毅等人外出,代理的权责便落到了他的两位弟子身上。
好在他们谁也没有让他失望。
谢清回归之后,简单检阅了之前的情况,没发现什么疏漏,这大大提高了他的效率。
一天,两天,三天……
仅仅三天,谢清便把需要他亲自定夺的事务一一解决,他的节奏一下子缓了下来。
世界之心的任务暂时停滞,妖域和边界的事务稳步推进,登真城的事务也趋于稳定。
一切急迫的、失序的外部条件好像都销声匿迹。
谢清本该回归到最平常、稳定的生活中去。就想他曾经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的那样。例行修炼、理事、甚至有时间拥有一点短暂的睡眠。
可是……
不对。哪里都不对劲。
明明一切都那么平稳正常,可是谢清心头竟然莫名其妙地突然浮现起一丝空落。
就好像他的生活残缺了一块,每一天都是未尽的、未完成的。
哪怕时间已经按部就班地流逝完毕,太阳照常东升西落、日夜交替,可是他的感知却固执地不肯为这一天划上句点。
可是所有的事务都已完成,该做的事也都做尽。
如果非要刨根究底,叩问至心底最深的地方……
那,其实………
似乎只却一个曾经一次又一次漏夜前来的不速之客。
第五日,当谢清再一次结束一天的事务,站在寝殿门前时,他难得有些出神。
途径殿前的香雪兰时,谢清下意识地驻足。
等他不知不觉地低眸失神,凝视这一株株玲珑鲜妍的雪白花朵时……
谢清发现,他竟然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单纯的欣赏,还是在期待什么不期而遇。
谢清从不是一个瞻前顾后、举棋不定的人。
第五日,谢清只用了半日便处理完了登真城的事务。剩余的时间,他再度将事情一一交代,条理清晰地列出了后续的计划。
当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被夜色吞没,这一日终于正式进入了暮间。
刚刚跟悬灯门争执一番、头疼得不行的萧辞沉着脸停在了寝殿门前。
正欲推门的动作蓦地一顿。
鼻尖缭绕的气息过于熟悉,让他的心跳于瞬间轰然作响。
直到推门的手落到门上之时,萧辞才蓦地发觉,他手指在很轻地颤抖。
殿门在眼前开启,皎洁的月色自身后倾落而入,映出面前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如同一场易碎又绮丽、任何言语都不足于描摹其美丽的梦境,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谢清的眼眸在微暗的月色下映出几乎惑人的光彩,萧辞看见他的眼眸弯起了一道轻微的弧度。
“很意外吗?萧门主。”最后三个字被谢清咬得轻柔和缓,透着一股撩动人心的意味,萧辞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听见这个人可恶又迷人地道:“借鉴了一下萧门主的作风,礼尚往来。”
那双眼睛融在柔和的月色里,像是最灵巧的触角,一瞬便将人俘获,在心间勾连起千丝万缕的涟漪。
笑意于萧辞眼眸中不由自主地扩散,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贴着谢清的腰,将人按进了怀里。
不知何时,殿门已在身后无声阖紧。
萧辞倚在殿门之上,揽着谢清的腰,迫使他将身体的大半重量倾注在自己身上,凝眸一寸一寸地用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
明明只有短短的几天,可是思念却好像已经将他整个人浸透。缱绻的情愫自萧辞的视线中向谢清倾覆,似乎要将人一寸寸缠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萧辞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撞之时,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片刻。
谢清似乎被这如过于轻柔的痒意弄得有些无所适从,鼻尖偏开了些许。
于是,蓄谋已久的萧辞便于这交错的间隙之间,如愿以偿地捕获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