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跟我回五条家坐下来喝茶讨论婚事？”琳背着手踩在花坛边缘，她的平衡性比真正的猫咪还强，走得如履平地。

宪纪扭过脸抬头看她。

琳毫无羞涩地回望：“嗯？”

“计划确实是如此，五条家邀请我今晚去做客，想来就是聊这件事。”宪纪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不去看她。

“好麻烦……难得回一趟京都，晚上我还想出去玩呢。”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要不我们就在外面快速聊一下？”

“……好啊。”宪纪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也不想去五条家，进门和各种老人打招呼就累死了。

“欢迎下次光临~”

在罗森叮叮咚咚的背景音下，琳和宪纪走出便利店。

“喏。”琳从袋子里拿出冰棒很大方地递过去，递到一半又把手收回来。

宪纪：“明石同学？”

“……嗯。”琳飞快地思索哪个是她最讨厌的味道，然后将最不想吃的换给他，“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她对这个口味的嫌弃非常明显，小心思连藏都没藏。

宪纪一本正经地憋笑，他非常有礼貌地双手接过：“谢谢。”

两人在河道边的草坪上坐下，一时间只有撕冰棍包装的窸窸窣窣，很久都没有人讲话。

最后还是宪纪先开口：“明石同学，请问你对五条与加茂，也就是你和我的联姻有什么看法？”

琳吃冰棒的动作顿住：“我觉得还可以。”

这个回答让宪纪很意外。

“我们确实是门当户对，如果从世俗的角度来说，你的条件好像还比我好一些，毕竟我可没有一个家族可继承。”琳很坦率地说，“抛开感情不谈，其实联姻挺好的。”

“可以抛开感情吗？”

“我们有感情吗？”

琳的问题实在是犀利又现实，宪纪被噎了一下又觉得很正确：是啊，除了之前合作后我给了她一袋血，我们还有什么交集吗？

“那你呢，加茂同学，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琳坐在河滩边的目的可不是吃冰棒，她得把话问清楚。

宪纪知道琳问的是他的态度，而不是加茂家的看法，他沉吟片刻回答：“我认为，这是值得认真考虑的事情。”

“是因为我哥哥和五条家吗？”

“有这个原因。”

“你们很有眼光嘛，站在我哥哥身边可比站在他对面明智多了。”琳从宪纪话中读到了加茂家对五条悟的向往，她对此很是满意。

宪纪不会告诉琳加茂内部也有分歧，虽然他父亲认为迎娶五条的一级术师表妹挺好的，但也有一群人持反对态度，一是担心就此得罪禅院，破坏三家平衡，二是担心加茂家被绑上五条悟革新的道路，传统家族为什么要革新啊？

今晚他更想谈论二人的关系，暂将这些现实按下不表。

“不光是因为五条家。”宪纪无意中注意到了琳唇上亮晶晶的冰棒水痕，一直以端方自居的他赶紧挪开眼神，耳朵也偷偷红了一个度。

“嗯？”琳表示愿闻其详。

“因为我认为你很优秀。”宪纪尽量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而不是他的少男心。

听了他的话，琳得意的小表情完全是在说没错！我就是那么优秀！

“你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但术式强大，对事物也都有自己的判断。”

琳频频点头。

“而且与你相处……我并不感到乏味。”宪纪说完不忘自嘲，“也许你会觉得乏味？”

“本来是有一点啦……不过加茂同学如此有眼光，我也就不觉得乏味了！”琳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被夸奖后的快乐溢于言表，“加茂同学真是太懂我了！我就是这么优秀！你要不再多夸我一点？”

“……暂时就这些。”其实还有，只是他说不出口。

夸女孩子长得漂亮身材好？那样像是变态，他又不是东堂葵，绝不可能说出不礼貌的话，哪怕他真的这样想了。

“这样啊。”虽然要求没有被满足，但是琳也不会纠缠，她想到了实际的问题，“可是嫁进传统家族会很麻烦吧？比如不让我留在东京，不让我经常去找哥哥，说些什么这是宗妇的职责。”

“如果我们将来真的结婚，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保有最大的自由。你想执行任务，想提高实力，想去找五条老师，或者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我不会因为你成为加茂家的人，就要求你按着他们的意愿生活。”

宪纪的声音不疾不徐，听着并不沉重，但是很明显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回答。

琳想了想又问：“如果加茂家的人不同意呢？”

宪纪将目光看向平静的河面，用流水一般温柔和煦的语气回答：“那是我需要面对的问题。既然是我做出的承诺，就应该让我去完成。”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琳一动不动地看着宪纪，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久好久之后。

“……加茂同学。”琳忽然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好诶。”

“……是吗？”

“嗯，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小古板。”琳似是回忆着什么，“当时我说你给我一袋血就好啦，你的表情可惊悚了。”

“那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

“哈哈。”琳觉得有趣。

宪纪看着她灿烂的笑颜，忍不住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