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术你等沈晏确认赴约之后就用。伪装术留着，快到见面时间再用。化妆术管的是脸，伪装术管的是神态。它会让你的仪态、微表情、小动作都往你设定的方向靠。你想着‘我是欣姐’，你的走路姿势、坐姿、拿东西的手势，都会跟着变。简单来说，化妆是皮，伪装是骨。两个一起用，你就是欣姐。”

顾时安看着手里那两张卡，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要怎么跟沈晏说？”

“你先给他发消息。就说，你今天正好有空，方便的话可以见一面，顺便把礼物拿了。他问你在哪见，你就说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南有一家咖啡馆，叫‘拐角’。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巷子里。客流量不大。”

顾时安看了我声音的方向一眼，气泡框里飘出一行字。

【系统什么时候踩的点？】

他嘴上没问，大概是觉得问出来显得自己事多。

“现在给他发。”我说。

顾时安拿起手机，切到欣姐的号，点开沈晏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折腾了三四次，最后打了一行。

“这两天正好有空。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礼物就不用寄了，我当面拿。”

发送。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等回复。”我说，“你现在先去洗漱。化妆术等沈晏确认了再用，不急。”

顾时安慢慢从床上下来，动作很轻，先侧过身子，用手撑着床沿，把两条腿一根一根地挪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他轻轻抽了一口气。他扶着墙，一步步往卫生间走。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顾时安还没走到卫生间，听见声音，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扶着墙走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沈晏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好的。”

顾时安把手机放下，又往卫生间走。这次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但走到一半，还是抽了口气。

水声响了一阵，停了。顾时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脸上还挂着水珠。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下，然后朝卧室走。

“先把时间敲定。”我说，“别拖。拖了他会多想。”

顾时安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下午三点，城南拐角咖啡馆。”

这次沈晏回得很快。“好。我会准时到。”

顾时安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化妆术体验卡。

“用吧。”我说。

他把卡片捏在指尖，犹豫了一瞬。然后卡片碎了。银灰色的光从指缝里溢出来，像一层薄雾，从下往上把他的脸裹住。那层雾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被它扫过的地方，线条在变。他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颧骨的棱角被填平了一些，眉毛的弧度从平直变成了微微上挑。鼻梁还是那个鼻梁，但鼻尖收窄了一点。嘴唇的颜色深了一点，像涂了一层淡色的唇釉。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秒。雾散了。

顾时安睁开眼。他还没照镜子，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是那个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碰到下巴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去照镜子。”我说。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女人。那张脸跟原来的他有六七分像，但剩下三四分全被调过了。眉眼比原来柔，但眉尾依然留着一点英气。嘴唇的线条圆润了一些，但嘴角的弧度还是他惯有的那个微微下撇的样子。整体看起来，就像他本人被调成了女性版本。五官没变，但比例和线条全在往另一个方向走。

顾时安盯着镜子看了好几秒。他的手从下巴移到颧骨，又移到眉尾。他的手指在镜面上蹭了一下，好像想确认镜子里的人是不是自己。然后他开口了，用的是本音。“这……这也太……”

“太什么？”

“太像了。但不是像我。是像一个我认识的、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人。”

「正常。化妆术的基础逻辑是‘在原有骨相上调整比例’，不是凭空换一张脸。所以出来的效果会跟使用者本人有相似之处，但又有明显的陌生感。这种似曾相识又对不上号的感觉，恰恰是最不容易被拆穿的。因为沈晏没有见过顾时安的女装版本，他脑子里没有参照物。他看到这张脸，只会想‘这个姐姐长得挺好看’，不会想‘这人怎么像顾时安’。」

「但天机注意到一个问题。」

「你说。」

「宿主的脸变了，但他的神态没变。他刚才照镜子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抬下巴的角度，还是顾时安本人。一个长着女高管脸的人，用男性的习惯去抬下巴、去皱眉，会很违和。沈晏要是看见他这么坐着，大概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所以哥才给他准备了伪装术，但现在不急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