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人依旧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块冲浪板,被海浪冲向顶端。
海面上空,各色木板还不时像雨一样坠落下来。精卫敏锐地发现有试图从海里爬出来的亡灵,火速向这里投放了更多更密集的船只残害。
宁舟堪堪躲过两艘破船的攻击,睁大眼睛在晦暗的天空里辨认着,忽然从阴云中发现一只迅捷的影子。
“精卫在那儿!”
翠羽应声而出,宛若离弦之箭直冲向云端,鸩鸟则盘旋在附近,随时准备助力。
不过翠羽此刻完全有把握自己捉住精卫。
原因无她,她在身边私藏了一张道士的符咒,而詹池虞刚刚告诉她,那玩意儿能对阵灵造成硬控。
几声尖锐的啼鸣,翠羽拽着一只疯狂挣扎的鸟雀归来,转眼就被詹池虞囚在绳索内。
今晚他们干的僭越之事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触怒一位早已故去的神灵。
精卫语无伦次地辱骂着,可惜说的是古汉语,他们听不懂。
龙王这会儿终于愿意出来干正事儿了——
毕竟再不干,对不起在阵法里被牵机叨叨起茧的耳朵。
他用吟唱般的语调,向精卫解释现在的情况。当精卫得知过去淹死她的大海如今你没有被填埋,她更加绝望,秘境越来越不稳定,雷暴隐隐;而当她知道如今孱弱的人类也能自由航行在海上、她的事迹被人们传颂,它茫然地顿住了。
海风阵阵,阴云盘曲。
“你这会儿跟秘境里的大海斗,干什么呢。”龙王无辜道,“何况我哪儿淹死你了?”
詹池虞低声嘱咐了一句,龙王如梦初醒,把秘境不稳定后外面的狂风骤雨、山崩石裂都告诉了她。
“世界上有一个精卫很伟大,可要是有很多很多精卫,是不是有点凄惨了?”
精卫愣了愣,声音小了下去,眼中的癫狂渐渐退却。
阵灵们的喜怒哀乐来得就是这么快——事情说清楚了,便结束了。
阴云渐渐消散,破船们在海浪里漂浮着,宛如陷入波光粼粼的梦境。
龙宫顶上的水墙还高耸着,一行人站在顶端,在阳光照下来的一瞬间烘干了潮湿的衣服。
结束了?
翠羽和牵机面面相觑,却听精卫道:
“不对,我生气不是因为你们。”
它真正要去算账的,是那乱动秘境让它先行暴走的玩意儿,那几个偷猎者。
“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龙王道。
精卫马上斥责他是不是要等死了再说出来,神情还是很痛苦。
秘境被她强行压制了下来,可那些人造成的伤害还在挑唆她暴走。
“遭到最大破坏的是我们海底好吗!”龙王心痛道,“他们从我龙宫后面密道跑了!”
海水再次合拢,一行人顺着龙宫的密道往外奔袭。
虽然大概率找不到他们了,至少要搜集他们仓皇逃窜的踪迹。
密道里长满了海草,稍不留神就会被死死缠绕。
龙王熟门熟路,却差点掠过了一只被海中植物吐出来的鞋子。
他们拨开水草,原来密道里面还有密室,而此刻,密室顶上已经被打穿了一个孔,白花花的海沙堆积在地上,看得龙王七窍生烟。
詹池虞和宁舟将破洞附近的书法残留刮下来一检测,竟不是纯粹的妖力,也不是纯粹的人类力量。
也就是说,那当真又是个妖精和人类合作的组合。
室内陷入沉默,好半晌,牵机和翠羽才试探性开口:“会不会……那是个妖道?”
精卫脸色很难看。
要不是阵灵不能擅离职守,她早就杀出去了。
但她豁然发现牵机身上有一团特殊的光,不像阵灵,却有阵灵的气息。
她靠近牵机,仔细辨认,差点把牵机吓飞起来。
“你你你干什么——”
“你是守阵妖精?”
精卫又转向詹池虞,在他身上也发现了类似的气息,一样加以辨认。
詹池虞下意识后退半步,宁舟却把他死死抵住。
精卫又确认了一会,疑惑道:“你也是守阵妖精?”
“我只是跳过阵。”
诡异的沉默中,它又确认了一会:“不对,你绝对有一部分在阵法里,和那个女孩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