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虎妖冷哼，“信你也没什么好处。”

的确，救虎妖对詹池虞也没什么好处，虎妖的罪行板上钉钉，根本不符合系统的要求。

但这不是不救他的理由。

如今的妖精管理局绝对不是以残害妖精为目的，监牢更多是为了将危险妖精收纳，到时候就移交给万灵集，怎么还会拿妖精抽血剥皮？

“他们为什么抽你的血？”詹池虞见虎妖还在试图出去，忍不住劝道，“出不去的，没有任何东西能从我的空间出去，除非我允许。”

虎妖眼角直跳：“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你只是怕了。”

“那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我自己进来找你们的。”

他需要给予必要的坦诚。

“我听到了管理局私自贩卖妖精的风声，决定进来继续查证。”

虎妖狐疑地扫视他，上手抓了抓他头上的猫耳。

有毛，有体温，会转会动——真货。

“当年你被说是叛徒……”虎妖道，“你还真混进妖精管理局啊？”

詹池虞几句话解释了当年那么做的原因，和最近发生的事情，随后马上问虎妖到底经历了什么。

虎妖听得一愣一愣，戒备的姿态却不减。

“所以你想带着无辜的妖精走，对吗？那我呢？”

“证据确凿，最多半个月，妖精管理局就得洗牌。”詹池虞道，“你的苦日子就可以结束了。”

这条件简直毫无吸引力，虎妖的神色却缓了下来。

“他们强抽我灵力与血液时，是用我的家人威胁的。”他深吸一口气，“他们又被抓回来了。只要你替我把他们揪出来，我就信你。”

被冤枉的妖精。

詹池虞灵光顿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如果在上层最后一定会去救，却听虎妖补充道：

“你先救他们。他们在这一层之下的密室里——只要他们被抓去抽取血液和灵力，就一定在那儿。”

“至于进密室的办法，你想办法附在我身上不被发现就行。他们应该快来了。”

系统空间收起，透明的猫跃跃上病虎的脊背。过了一会，牢房地面塌陷，他们猛然进入一条通道飞速下落，最终到达一个黑暗的房间。

等周遭重物下落的声音终于结束，房间里骤然敞亮，詹池虞瞳孔微微缩起。

只见几十只妖精都被困于一室，个个身上都捆着绳索，被地上伸出的东西固定，就如待宰的羔羊。

他们有的神情麻木，皮毛包着骨头；有的惊恐大叫，试图告诉皮毛还算鲜亮的妖精这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们中有的彼此熟悉，交换着绝望的眼神；有的却根本不熟悉，眼里有探究、有难以言喻的恐惧。

“大家是分批随机被送来的。”虎妖气若游丝，“不要忘了有我的家人。”

詹池虞没有吭声，兀自张望着。

他根本不知道管理局有这样的地方。

——新妖精管理局局长置办了这一切。

他平时慈祥、负责，虽然保守得叫人恼火，却好歹是不错的领导。背地里，却挖了恐怖的屠宰场，将妖精化为己用。

难怪他严格限制了他们押送妖精进入监狱的时间，并将能自动化的环节全都自动化；难怪他一直在试图降低关押妖精的标准，毕竟耗材越多越好；难怪他们办案一直被阻挠！

忽然，天花板缝隙变宽，无数根细管子从里面探了出来，针尖寒芒如食人藤蔓剧毒的鞭梢。

它们蜿蜒着辨认方向，而后猛地戳向妖精们的躯体！

麻木的妖精一声不吭，尚还有力气的妖精疯狂挣扎；惨叫声此起彼伏，鲜红的血液裹着各种颜色的灵力顺着管子一路上升。

人间炼狱。

修罗横行。

民不聊生。

虎妖冷笑起来，摊开身躯，仿佛甘愿被管子夺去生命。

他早已不堪重负。

詹池虞来不及替他拔掉管子，因为有好几根针正追着他而来。

他的妖气一向掩藏得很好，为什么一上来就给它们发现了！

透明的猫儿在空中腾跃、翻转，渐渐被逼到墙角；针尖们气势汹汹，群体越来越庞大，有的尖端还带着新血。

眼看着詹池虞就要完蛋，他却忽然停了下来，直到针尖真的要戳到他了，他忽然左右闪现，针们顿时失去了方向，满屋子乱戳，最终像毛线团一样虬结在了一起。

詹池虞落在了一只妖精旁边，顺手把他身上的针也拔了，然后又一路奔跑，连拔一串的针，又被狠狠追杀了一阵，创造了第二个毛团。

尚有力气的妖精只能感受到小风从身边刮过，那些凌迟他们的针离开他们的躯体。他们正要趁机站起来，却听一声响指，他们被拉入陌生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