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搜查出来的!还给我——”
“——还给我啊!”
她力道大到枫野一时居然没有压制住,哎呦几声用了狠劲才把挣扎不止的女人压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啊!”
这句话槽点太多东方遥不想理会。
她从东方月白递来的匣子里取出注射器,吸满冰蓝色液体,锋利冰冷尖端对准身旁九方墨言。
语调幽幽:“我还有更卑鄙的手段哦,想不想见识一下?”
“九方大人要不要猜一猜这些液体是什么?”
毒/品、病菌、毒药……
一时间各种凶恶东西全部在九方牧尘脑海里过了个遍。
“——你卑鄙!!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方法有用就行,管它卑不卑鄙。”
“你背叛陛下加入圣殿,不仅自己难逃一死还会牵连家人——我帮你保下九方墨言性命,你告诉我照片中女人的一切信息。”
“主教大人意下如何?”
“……”
原本激烈挣扎缓慢停止,在九方牧尘无言静默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九方墨言轻声开口:“……告诉她吧,小姨。”
“母亲已经被你牵连入狱,是国师大人极力阻止才没有被送上行刑台……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水雾弥漫镜片,遮盖住女人狼狈面孔。
九方墨言取下眼镜安静低头拿衣角擦拭,不敢抬头去看眼前那张脸表情。
走上这条路之前,九方牧尘就已有不被人理解觉悟。
可当真正面对劝自己悔改的家人时,她心中到底不免有诸多苦涩。
……该怎么告诉你呢?墨言。
教皇于她有恩,那重塑世界的力量来自光明圣殿。若不是世界重塑她早已死在西区动乱之时,死于眼前少年天赋。
第二次新生来自教皇与圣女,她势必要为重生献出忠诚与代价,可她不能容忍这份代价落在九方墨言身上。
所以收到军方传递过来的信息时,她孤身一人来了。
“……我要你以自己生命起誓,放过墨言,不以我之罪名连累她。”
“君遥,殿下。”
九方牧尘闭上眼,不去与那双曾经剥夺自己性命的眼眸对视。
眼前少年眉眼弯弯,语气如那日月夜般充满愉悦,“我很高兴你能想通。”
“以我之性命起誓,无论何人问责我都会保全九方墨言性命——现在能告诉我她是谁了吗,九方卿?”
东方遥语速很快,满是期待注视着被枫野桎梏住的平凡面孔,期待那唇能吐出自己想要信息。
枫野对心情异常愉快的好友很不明所以,“你到底在和殿下搞什么鬼?月白,你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偷笑哦?”
“你看错了。”
东方月白偏头去看落地窗外风景。
餐厅地势极高,能将整个王都建筑收入眼底,是名流权贵们最爱往来之地。
此刻因为新上任储君大驾光临,那些死死伤伤的贵族们迫于王权威势近日来全部如鹌鹑般瑟缩巢穴,生怕哪个不注意被皇帝看中又拿去开刀。
即使动荡不断帝都王城依旧繁华不减,烈阳高照,金光遍洒光辉穹顶。
司空见惯的景色,东方月白很快收回视线,专注去看身旁不掩期待少年。
“……国师曾经奉陛下命令处理宫中一批禁物,我姐姐九方亦是国师大人的得意门生,处理禁物时,我也在场。”
九方牧尘认清现实般停止挣扎,终于让枫野有了喘息之机。
“这张照片,就是禁物之一。”
东方遥专心倾听女人话中照片由来,可越听她越忍不住皱眉。
“——你只知道她是死在皇女事变里的神官,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她猛地自座位上站起,“非亲非故那你为什么要把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神官照片珍藏这么久?你最好有能说服我的借口,不然这针液体一定会变成送你的见面礼——”
“九方墨言也别想逃脱!”
“你不是说会以性命担保墨言安全??”
“这句誓言的前提是我能知道我想要的一切!”东方遥脸色阴云密布,“敢戏耍我,你可以试试代价。”
九方牧尘又开始挣扎起来:“我说的全部属实!你以为我不想知道更多她的信息吗!你以为只有你在找那个人的一切吗?!”
枫野一个不慎真让她给挣脱束缚,九方牧尘膝行到冷眼看她的少年面前仰起脸。
明明是再平凡不过脸孔,此刻却因激动染上炽热疯狂。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留下相片是因为我爱她——”九方牧尘一字一句开口,眼中是疯狂燃烧仇恨。
“害死她的凶手是王座上不慈君主,我一定要让剥夺她美丽生命的人付出死亡代价!”
九方墨言完全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记忆里温和儒雅小姨会有这么激动疯狂一面。
记忆里的人一直是对待万物都谦谦有礼模样,即使是路边讨食冒犯自己的乞丐,她也会完全不介意对方脏污俯下身施以援助。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口声声说着,她因为一张原本该销毁殆尽的相片,爱上了一个死在过去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