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你终于来啦。”

院子里，翎鸪站在大理石桌边，在摆弄身前的中药材。

广藿香、艾叶、仓术、白芷、石菖蒲、丁香、薄荷等等，都是驱蚊驱虫、芳香辟邪的中药材。

翎鸪正按照各8克，丁香5克的比例放入石斛中捣碎，捣碎中散发出淡淡的芳香味道。

“小鸪子，这里味道好重。”叶蓝瑾捂着鼻子，拿过一旁的碟子也开始配料。

“我点了降真香，可能我坐久了闻不出来，通通风散会儿气就好啦。没想到捣药这么费劲，打一会才有这些。”翎鸪给叶蓝瑾展示手中的半成品。

“好香。”叶蓝瑾凑近闻到了中草药中的香味和清凉。

“是吧。我给自己来七个，不过分嘿嘿。我自己一个，小狸一个，床头一个，窗边两个，门上两个。刚好。”翎鸪捣药的速度加快，药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叶蓝瑾捣捣鼓鼓，给自己做了两个。

“你不多做点？这里还有很多中药呢。”翎鸪热情道。

“不了，我不用那么多。你慢慢做，我还有事先走了。”叶蓝瑾手中拎着两个小小的香囊，收到锦囊中。

“我也去！”翎鸪带走自己刚做好的三个香囊，也一并出了门。

翎鸪家离永安街只有十步远，所幸叶蓝瑾和翎鸪并肩走去永安街上。路过玉湖，两人碰到迎面而来的墨玄霖。

翎鸪抬眼一看，强烈的直觉蠢蠢欲动。

他们，绝对错不了！

“这位姑娘，你是阿瑾的朋友吧。在下墨玄霖，这是见面礼。”墨玄霖给了一袋从茶楼中打包的桂花椰汁糕，主动打招呼道。

“呀，公子客气了。叫我翎姑娘就好啦，你是阿瑾的如意郎君！我知道！”翎鸪伸手接过，是茶楼里的甜点桂花椰汁糕，天知道预订这糕点要等多久！

师傅只会现做，从不预定！

“小鸪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叶蓝瑾纳闷了，跟墨玄霖隔开一段距离。自己可从来没告诉身边的任何人，阿权也肯定不会透露。

翎鸪一脸你懂我懂笑着调笑二人：“左一位温柔似水，右一位气宇轩昂，实乃人间郎才女貌，绝世般配呀。这我要还是看不出来，那我看的小说不就白看了。”

翎鸪低头打量两人的手腕。虽然被衣裳挡住大半，但很明显是对情侣手绳！

发展这么快！

叶蓝瑾手腕着翎鸪，问后面的墨玄霖：“去不去酒家芙蓉馆？”

“去。”

翎鸪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抽出叶蓝瑾的手，“你们俩去呗。我也只是一时兴起追上阿瑾，吃饭的地儿还是有很多，就不打扰二位啦。”

说着翎鸪逃也似地离开了玉湖。

墨玄霖跟上叶蓝瑾，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上，叶蓝瑾单刀直入。

“你怎么知道翎鸪爱吃桂花椰汁糕？”

“猜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

“当然是去约会啦。”墨玄霖从原本的位置上挪了下，靠近叶蓝瑾。

“……墨公子，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预料到我会过来，也知道我要去哪里，所以预先点了这份甜食，等着我。”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墨玄霖认真道。

“你不光能预料到这些事，就连昨天我们去祖庙，你也是知道的。”叶蓝瑾回忆，墨玄霖进祖庙所做的事情，给叶蓝瑾一种他熟悉但有些陌生的感觉。

有点像明明很久以前经常来，但因为某些原因没去了。

“不错。阿瑾，你还猜到了什么？”墨玄霖撑着头，观察叶蓝瑾的反应。

叶蓝瑾轻蹙眉头，又放松：“你落水那天，我在湖边散步。玉湖边平常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但就在那天，我在玉湖边看到了你。”

“我探了你的脉，灵力混乱，五脏六腑皆受到严重的创伤。”

“而且，我还从你的身上找到其他东西。”

叶蓝瑾打开锦囊，从里面拿出了好几块玉石碎屑。碎屑中还带着残留的粉末。

“这些玉石碎屑卡在你的脖颈处，头发上，腰带上。”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你似乎并不只是生活在永安。或者说，你有在永安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把你带到了玉湖里。”

“玉湖通往永安城中大小街市，随处停靠的船只无数，他们都没有发现你。我也只是散步便远远就看到了你，想你只是一具海上漂浮的尸体，并不可怕。”

墨玄霖看着叶蓝瑾一字一句分析，不免感慨，这一次重生，阿瑾的思想已经变得越发周密，考虑的事情也越发周到了。

墨玄霖听着叶蓝瑾的描述，像是一名征战沙场拾取胜利品的女将军。墨玄霖笑着道：“阿瑾，你是把我当成尸体练胆了？”

“怎么？”叶蓝瑾挑眉，“你落水那时我本想搜刮你身上的物品，哪怕你揣着一封密信，或者遗留下什么物品也好。”

“可惜什么都没有。”

“阿瑾……”墨玄霖看向叶蓝瑾，心中似有千言万语，终于化成一句话，“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水頭街。

分处于永安街上的小巷子里。

在晚上，水頭街才正式开始热闹起来。来到此地的百姓们遵循着这里的一条规矩，那便是每位到来游玩的客人必须头戴面具，喝下一杯驱邪水，才能放人进入。

叶蓝瑾跟墨玄霖在街口挑选面具。

小贩铺位前摆满各色稀奇古怪的面具，有的化身尖牙利齿驱邪的红脸狮子，有的黑面豹头坠着胡须的武官神相，有的满脸五彩图腾头顶尖角嘴露凶牙，还有无脸面部下口中小妖怒目而视的驱邪面具。

“你选哪个？”

叶蓝瑾拿下坠着流苏的一个面具。面具上额头装饰蓝花，眼睑处延伸的耳朵又大又宽，遮住了整个面部。

“这个不错。怎么样？”

叶蓝瑾戴上，就像一只随时会跑走的小神兽。走动间流苏往后翻飞，带起发丝。

“好看，适合你。”

墨玄霖笑着，拿下涂满五色图腾的面具，戴在脸上好似尖牙利齿的高大怪兽。

一米八九的身高在永安城中鲜少出现，墨玄霖的身段又有些魁梧，穿起紧致的衣裳反而勾勒出身上凹凸有致的线条。

叶蓝瑾看了好一会儿，评价道：“你与这神兽倒是很搭，身段也很是符合。”

墨玄霖面具下的神色看不真切，但叶蓝瑾听到墨玄霖低语：“小神兽，真可爱。”

街头的老妇人见两人选好了面具，递上了两碗冰水：“喝下一碗驱邪水，保平安，祝好运。”叶蓝瑾接过驱邪水，甜水带着甘蔗的清润甘甜从口中咽下。

这是一碗竹蔗茅根水。清热解毒，是永安夏季小孩爱喝的凉茶。

叶蓝瑾眉眼弯弯，喝下甜水。

老妇人也看着墨玄霖，递出一碗：“喝下一碗驱邪水，保平安，祝好运。”墨玄霖接下驱邪水，一饮而尽。

两人走在水頭街上。

热闹的水頭街上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