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姑娘刚说出口,叶蓝瑾噗呲笑出声,墨玄霖打趣道:“是啊,剃光了头发丢去给你们领主看看。省得再跑出来挨冻。”
“哼,剃就剃,谁怕谁啊。”格桑姑娘说到末尾尾音都有点发颤,连忙闭了嘴,任由叶蓝瑾抓着头发梳理。
叶蓝瑾给格桑姑娘的头发梳成两对带尖角的蝴蝶结样式,红绳缠绕其中,前面流出两条黑发扎了细小的麻花辫,也用红绳点缀。
忍冬姑娘看着叶蓝瑾流利的手法:“姑娘心灵手巧,怪不得领主大人要抓你。”
“领主大人没这么说好吧?原话说的是,‘带若姑娘来见我。’是带,不是抓。’’格桑姑娘反驳道。
“你们领主有病,要离他远点。说带走就带走,经过本人的同意吗?”墨玄霖冷冷道。
“那你去问领主大人,别问我。”忍冬姑娘嚅嗫道。
叶蓝瑾无奈:“带走还是抓走,这都没什么区别。他向来如此,从不会爱惜,也不懂这些。”
“姑娘,领主大人有令,我们不得不做。今日没带回你,我们还要挨惩罚。格桑没想伤害你。”忍冬姑娘的头发被叶蓝瑾扶上,墨玄霖来到面前。
“你干嘛?”格桑姑娘对墨玄霖很是警惕。
“自然是来看阿瑾的成果。”墨玄霖不跟小孩一般见识,“阿瑾手艺真好,编头发也这么好看,这是打算一人一对麻花辫?不做别的款式了?”
“嗯。好看吧?”
“好看。”
“这样呢?感觉会很搭。”叶蓝瑾拿出一对粉色兔耳帽。
格桑姑娘:“不要。好丑。”
忍冬姑娘:“不要。好丑。”
两人异口同声。
“不行。”叶蓝瑾不容置疑。
“我只带了这颜色,款式没得挑。这帽子包额头,强风不会灌进头发。你们脸太冰了,戴了暖和。”叶蓝瑾一人按下兔耳帽,一人披上一件毛绒绒的白色大氅,两个小姑娘身上倒是和谐许多。
不再是一身夏装,而是一头粉色兔耳帽、脖颈上围着一圈银灰色狐狸毛,身上白色大氅温暖似火。
“好看的。”叶蓝瑾欣赏道。
墨玄霖好奇了:“阿瑾,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想堆雪人,多带些也装的下。正好,派得上用场。”叶蓝瑾给两位姑娘各自围上一条红色围巾,戴上白色大氅,身上倒是齐全了。
呼吸中多了许多暖意。
就像两小只娃娃一样,很是喜庆。
“小姑娘,无意冒犯,你们领主要带走若姑娘是为了什么?”银长风礼貌问道。
格桑姑娘:“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还会被你们抓?还省得跟你们扯。你要问,就去问领主大人。”
忍冬姑娘:“同上。请谅解。”
“我是不是被讨厌了?”银长风轻扶鼻子,去照顾银百川去了。
“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姑娘们看样子像是南方人,在这里待久了难免脾性会变。语气冲很正常。”男子安慰道。
“嘭!”
温暖的酒馆再次被打开。
门外进来了一名渔夫,身上挂着一条一米长的大鱼,嗓音直达天灵盖:“掌柜的!看我抓了什么来?!”
掌柜戴着一副老花镜:“我看看。”
“哎哟,是条大红鱼!!”
“来烧鱼!给哥们下下酒!”
“好嘞。”
渔夫注意到几人:“稀客!你们从南方过来的?第一次过来吧!!”
“是啊,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墨玄霖熟练道。
“叫我阿弟便是。你们来这里是看雪景吧?最近下了两场大雪还不是很冷……嚯,双胞胎??”渔夫震惊地在格桑姑娘和忍冬姑娘面前来回看,“稀奇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一模一样的姑娘呢。”
“阿弟你收敛点,当心吓着了小姑娘。”掌柜的连忙安慰道,“别怕,阿弟平常都这样!”
格桑姑娘:“看什么呢?”
忍冬姑娘:“?”
两人同时出声,渔夫觉得更加稀奇了,“真一模一样了,你们多大啊?小姑娘家家的。七,八岁了吧?”
“十二了!我看起来哪有那么小!”格桑姑娘不能忍,立刻反驳道。
“在南方,我们这样的身量才是正常的。”忍冬姑娘平静道。
“12了,姑娘这么大了啊,你们这个年纪,按我这要窜这么高了。”渔夫手掌平平比划了一个位置。
“你们阿耶阿娘呢?”
格桑姑娘翻了个白眼:“早死了。”
忍冬姑娘沉默。
“家里就你们俩了?”渔夫傻眼。
“阿娘难产死了,阿爹不要我们,外婆不久前也去了。”格桑姑娘冷冷道,“早就什么都没了。”
“那,你们怎么生活啊?”渔夫起了怜悯心,“你们吃没吃过饭?肚子饿不饿?”
“打猎,采蘑菇,还有地方住,总不至于饿死。”忍冬姑娘补充道,“昨日还吃了鸟蛋,能顶上许久。”
适时地,格桑姑娘的肚子咕噜噜地叫。
在酒馆中很是响亮。
格桑姑娘脸红地冷哼道:“还不放开我们?饿死我们就等着收尸吧。”
“怎么会?”墨玄霖拍了拍格桑姑娘的头顶,“点了你们俩的份。放心吧,这些都是你们的。”
掌柜从厨房中端出一份锅包肉、酸菜炖粉条还有一碟炒土鸡蛋,热气腾腾的雾带着飘香扑向格桑姑娘和忍冬姑娘的脸上。
咕噜噜的响声更大了。
“你要我们怎么吃?”格桑姑娘看向桌面,被捆缚的双手被白色大氅挡住。
叶蓝瑾收拾好一切,出了门:“劳烦公子,我们出门半刻钟便放了这两位姑娘吧。”
“顺手的事。”男子告别道,“有机会再来,虎兄喜欢你们,到时约好了一起喝酒啊。”
“一定。”银长风笑容和煦。
“用餐愉快。”墨玄霖笑着最后一个离开,四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渔夫坐去男子那一桌,一大盆大红鱼端上桌:“我还以为那两双胞胎跟他们是一伙的。哥,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讲讲呗。”渔夫边吃边吐骨头。
“说来话长……”
“不是。他们就这么走了?”格桑姑娘满脸不可思议。
“你身上还痛不痛?”忍冬姑娘面色不忿,看着热气往脸上吹,放上半刻钟应该还是温的吧。
“不痛。吃了那姑娘的药丸,好多了。”格桑姑娘看着饭菜,“这要好多钱呢,我们没钱。”
男子看向格桑姑娘,笑着道:“那位公子已经付过钱了,别担心。小姑娘,菜冷了我让掌柜的给你们热热。”
“就是要麻烦你们,多等一会儿了。诶,怎么流鼻血了?”
格桑姑娘“啊?”了一声,鼻血顺着人中流进嘴里。连忙低头往空地上伸脖子,不让血滴落到白花花的大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