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玛丽才知道西门费妮克丝,竟是希斯莱博的隐藏部属。
伽夜说西门的兽体指征以及显示的基因缺陷,基本能确认这个鸟人至今未分化雌雄,它不是纯粹的鸟兽,而是百年前在圣都秘密实验基地经过数次基因融合产生的最后一只变异种。而这样的拼凑兽,从流传下来的历史资料上看,接近古兽不死鸟,难以分化,寿命极长。
西门氏的几位一代掌家人,都是异蜥王插在内环的眼线和棋子,和异蜥王的其他心腹没有直接联系。异蜥族的基因无法复制和传承,因此西门人丁不旺,后辈二代与三代都是外域偏远地找来充数的普通兽族,西门费妮克丝混在其中,备受宠爱。
西门费妮克丝与希斯莱博数年来并无瓜葛。异蜥族溃败之后,西门费妮克丝才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希斯莱博通过精神力感知相认,重启部分记忆,此后听命于他。
西门蛰伏潜藏,无事不关联。今日现身,想来也是希斯莱博无人可用,以防万一,安排在暗处备不时之需。
西门的定位因为一些外部或者其他因素,并不清晰,但只要根除不掉,依然能知道它的大致动向。
遗憾的是,今天这波打草惊蛇。
不管怎么说,重逢还是令人愉悦的。玛丽和三位兽夫挨个拥抱。每个人对着她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相思甚苦,舍不得撒开。最后没辙,照野搂着玛丽亲密贴贴,沃霍兄弟各搭一肩,十指紧握。四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伽夜站在一旁没眼看,生生将大家挨个儿撕开。好言相劝,“雌主能撑到现在,十分不易,得好好休整才行。”
于是四个人簇拥着玛丽离开祠堂,返回依然喜庆热闹的院子,出现在没有新郎的酒席上。
闹过这么一场之后,很多人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明家堡从早上开始,一直叮叮咣咣敲锣打鼓,动静巨大。
唯有当事人心知肚明,这种过分的嘈杂和热闹既是对计划的掩盖,也是对敌手的干扰。
新娘现身,众人才知道新郎跑了。吃瓜的好奇心压不住,一时众说纷纭。
玛丽也不多解释,硬生生把婚礼现场改成为失联重逢的兽夫接风洗尘,所以席面照摆,两座院子连通后还是摆不下,再来宾客就在大门外面支摊子。也不收份子钱,不限量的美酒佳肴连番上桌,大家吃得开心喝得高兴,主打一个宾主尽欢。
乡亲们尽情享用,新郎逃婚这件事情也暂停议论。跑了就跑了吧,明氏少主这么大手笔和排场,不知道多少人盼着嫁呢。
那头西月城的城主惊闻噩耗,跑来大闹婚礼,进门前被玛丽拉在僻静处好一通解释,才明白她心爱的小儿子早就死了,新郎是冒名顶替的疯批变态。
城主悲痛难当,无法消化这个过分离谱的事情。但她派来的送亲护卫全程目睹,一番证辞之后,接受这个事实。好说歹说,乌泱泱一帮人哭丧着脸返回西月城,连同未拆封的嫁妆箱子一并抬走,搞得玛丽肉疼了一下下。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明家堡的理事长辈亲自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乡里乡亲才明白大月山出了大事,全星际通缉的罪犯就藏在荒星,互相叮嘱出门务必小心,接人待物擦亮眼。
总之,鸡飞狗跳折腾到晚上,曲终人散,帮佣们打扫清理满院狼藉,半个小时之后全部退场。总算安静下来。
也可以好好说会儿话了。
院子里的玫瑰花释放着浓烈的香气。五个人围着一张石桌,相对无言。
玛丽喜服未脱,瘫在圈椅上,脸上尽是疲态,“我为这场婚事,打通隔壁母亲的院墙,明天得找石匠重新砌上。”
龙玄照野坐在对面,双手抱臂,精神抖擞,染血的战衣早就换成当地的常服,却依然浑身杀气的悍匪样,“不用找别人,我们哥几个做了便是。”
霍克到底经历过战场,身上同样沾染戾气,只是没有照野那样严重。此刻面对玛丽,眼睛里亮晶晶的,拍着胸脯保证,“不用担心,备料加上砌墙,一天就能恢复原样。”
沃尔亦是如此,清冷淡漠中多出几分凌厉,跟着点头,“一天完全可以。”
三个很轻松地规划分工,伽夜在一旁忧心忡忡,“不是.......接下来怎么办?不商量一下吗?”
三只齐刷刷瞪他,“怎么着,你有什么新方案?”
“.....”
伽夜头皮发麻,玛丽的这几只兽夫目光如炬,一个个的杀意腾腾,仿佛刚才的战斗意犹未尽,正找不到宣泄,突然发现了集火点一样。
玛丽还在颓丧。
这院子里显然只有伽夜一个正常的,于是安慰自己放缓情绪,大家都不着急,他着什么急呢。反正也不用担心希斯莱博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因为事发之前,他亲自给要使用的器械上,都涂过致命或者致幻的药剂,希斯莱博不死,高低也得脱层皮。
所以在他彻底恢复之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就是不知道,他能恢复多快,这是伽夜无法预料的。
“能怎么办?”龙玄照野剑眉上扬,绷着脸道,“雌皇亲自签署的通/缉令,窝藏罪犯者,同罪,救治罪犯者,株连。”
为抓异蜥族这几个造孽玩意儿,安全部新成立的特勤组全部出动。更别说军部,二区特战队至少一半的兵力都在星际四处搜寻,可见雌皇之重视。
玛丽叹口气,很丧。看吧,偷鸡不成蚀把米。
“性质这么严重?”伽夜总觉得这几个在吓唬他和玛丽。
“当然,也不是没办法,”霍克又是摊手又是耸肩,“实在抓不住,我们一起跑吧。反正我们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