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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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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温声道,“所以,你若愿意,我只待你慢慢退下来……”

他身居高位,手中握着生杀大权,要退下绝非一朝一夕,这些她都知晓。

他已身心俱疲,不堪重负,却还未想好退路。如此,便陷入了沉思。

“不急,来日方长,”她俯身在他颊边落下一吻,“我只是担心你身子,你总什么事都往身上揽。”

“叫你担心了……日后我会仔细些的,”他温声道,想抬手抚她面颊,却全无力气,“这回我的确难以冷静……他真能上天入地不成?”

伴君多年,一路爬到如今位置,他觉着自己真的碰上了对手。

“有没有可能,葬身火海的那人实则就是他,所以才遍寻不着?”她不愿他再为此事揪心,猜测道。

“他右侧前牙微凸,形似虎牙……那具男尸却无此特征,”他沉声道,唇角浅浅漾起一抹自信,“你该相信我的判断。”

时下东方既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依稀可见空气里点点浮动的尘埃……光影落在他苍白面颊上,更显纯净,汗珠顺着他面颊缓缓滑落,恰似雨后微颤的纯白花朵。

沈清荷瞧他这模样,不由心颤,“我自然信你,”她轻轻擦拭他面颊上的汗水,柔声宽慰,“不说他了,他便是活着,也已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玥哥,今日是你生辰呢,”她又道,“愿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说罢,便轻轻吻他微凉的唇。

纵然尚在病中,疼痛未消,这吻仍让他心头发颤,柔滑触感伴着温热气息缓缓传递,里头含着爱慕与疼惜。

“今日……总能知晓生辰贺礼了吧?”他莞尔一笑,眼角眉梢含着期盼。他虽嘴上说着不过生辰,但她赠的贺礼,他自是万分期待的。

“别急,待会儿就能瞧见了。”她眉眼含笑,既知是何物,不免心酸,便示意福宁德满拿着贺礼入内。

待他二人解了覆在上头的绸布,明媚日光落在上头,折射出逼人寒光,皎洁如冷月,冷冽似霜雪。霍玥定睛一瞧,便是一杆纯银打造的亮银枪!

“往城西跑了几回,特命工匠打造,想你定会欢喜,”沈清荷轻轻握住这杆枪,将其置于他身畔,“枪身很是轻盈,舞起来不费力,待你身子养好,若想舒活筋骨了,尽管用便是。”

她柔声道,握着枪身轻轻摆动,便是她这等弱质女流,亦毫不费力。

他的梦想与遗憾,她从未忘却过,此番特命工匠打造了这杆质地轻便的银枪,是独属于他的兵器与宝物。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缓缓没入枕间……酸涩被欢喜覆盖,不过是喜极而泣。

“玥哥,怎的哭了?不喜欢么?”她柔声询问,心下紧张。

“怎的不喜欢?我喜欢得紧,”他立即道,“正因太欢喜了……一时不知如何谢你。”

“你是我郎婿,我是你娘子,何须言谢?”她将这宝枪置于他身畔,“你尚不能下床,摸摸总可以的。”

他修长手指落在枪身上,细细摩挲,冰凉的触感传来,方才感受到周身的血仍是热的。便忆起曾经意气风发的少时岁月……霍家枪法,流传数代,兄弟四人里,他与三哥霍琛难分伯仲,已有赶超其父之势。

沈清荷瞧他爱不释手,心下虽欢喜,却仍道:“便是再喜欢,也得先养好身子。”瞧他跃跃欲试,她只得收起这杆枪。

“待我身子养好了……想再舞枪给你瞧。”他吃力地抬手,揉了揉酸涩眼眸,唇角却依旧上扬,“再这般下去……怕你忘记……我曾经的模样。”

“你的模样永远在我心里,忘不了的。”她温言宽慰,“来日方长。”

他便轻轻颔首。

汤药虽已熬好,她仍想他先吃上几口长寿面,湘灵便端了面条入内,置于他床畔的案几上。

“既是你生辰,先吃几口长寿面吧,空腹服药恐肠胃不适。”她轻扶他起身,又端着面碗,夹了面条喂他。

他只乖巧食下。用料并无特别之处,但他多日未曾好好进食,舌尖苦涩,入口甚是甘甜。

“定是饿了吧,不急。”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些许,“味道如何?”

“甚好。”他不加思索道,饿了许久,终归撑不住了。

“此前试了几回,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可惜没能亲自为你下厨。”她缓声道。他不在府上时,她便去了厨间尝试多次,只他今日病倒,她守在他身侧,分身乏术。

“不打紧,是你说的……来日方长。”他正说着,已缓缓食下了小半碗,英俊面容上阴郁之气尽散,眉眼柔和,笑中含泪。

心口疼痛未消,终归食不下了。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欢喜与快慰。

“莫哭了,以后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她亦朗声笑开,伸出双臂圈他入怀中,轻抚他瘦削的背脊。

“这个人,当真是容易满足,也很好养活呢。”她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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