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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如此多此一举,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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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戒律阁,尤其是那些激进派,要求提审。

摩严看着师弟骤然沉凝下来的脸色,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们不是要动刑,也不是要逼供。]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公允一些,[戒律阁的意思是,情况有些不太对,怕背后还有别的阴谋没揪出来。所以想直接问问她的说法,把幽泉的供述和她之前的陈述放在一起,当面对质一下,看看能不能理清头绪,找出矛盾背后的真相。]

白子画沉默了。

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暗暗,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一边是戒律阁基于办案经验提出的、合乎情理的提审要求,是为了查清可能存在的、更深的阴谋;另一边,是他对小骨绝对安全的坚持,以及对提审背后可能衍生出的无数变数和风险的深深忌惮。

他太了解戒律阁那些人了,尤其是激进派。

所谓的问问说法、当面对质,听起来温和,但在那种封闭的审讯环境中,面对经验老道的审讯者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的追问,心理上的压力可能比□□刑罚更甚。

小骨心思单纯敏感,又背负着巨大的愧疚和压力,在这种对质中,万一情绪失控,或者说错什么,后果难以预料。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允许戒律阁提审,那么后续呢?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会不会有人借此机会,夹带私货,进行诱导或逼问?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摩严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师弟。他知道这个决定对白子画而言有多难。

良久,白子画终于缓缓抬起了眼,几不可闻地,从喉间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行。]

他同意了。

但紧接着,在摩严微微松一口气的同时,白子画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和师兄也跟着走一趟吧。]

……

摩严直接被这话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愕、无奈、甚至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看着白子画那张依旧清冷出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决定的脸,心里忍不住咆哮:子画!你这是连戒律阁带我这个师兄,全都信不过呢!

提审个弟子,需要长留掌门和世尊亲自到场陪同吗?这哪是陪同,分明是监视、是坐镇、是明晃晃的警告——你们问可以,但别想玩什么花样!

然而,看着白子画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持,摩严最终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已经是师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同意提审,但必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很白子画。

[……好。] 摩严认命般地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

仙牢最底层。

花千骨坐在牢房冰冷的角落,背靠着湿冷的石壁。她刚刚依言服下了一粒巩固根基的丹药,药力化作温和的暖流在虚浮的经脉中缓缓游走,驱散着些许寒意。但她并没有如白子画嘱咐的那样,立刻闭目调息,引导药力。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新的、单薄却仿佛重逾千斤的纸条。

这张纸条,是今天早上,隔壁牢房那个被拖出去承受新一轮刑罚的年轻弟子,在被两名执法弟子拖回牢房时,其中一名负责押送的弟子,不小心从袖口滑落,恰好掉在她牢门外的。

动作很隐蔽,时机掐得极准。那名弟子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扔下人,锁上门,便迅速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疏忽。

花千骨当时正靠着墙壁调息,听到动静,下意识看过去,便看到了那张飘落在门前阴影里的纸条。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趁着甬道里暂时无人,迅速伸手将纸条捡了回来,攥在手心。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甚至有些颤抖,像是仓促间写就,内容也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语,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心口发紧。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目光空洞,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深处,又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机械地阅读。

直到甬道尽头传来清晰的、不属于日常巡逻的、更加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显然是冲着她这个方向来的。

花千骨猛地惊醒!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新纸条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紧紧的小方块,然后撩起右边衣袖,手指灵巧地探入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那里,已经躺着另一张同样被折得小小的纸条。

做完这一切,她刚将手放下,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静,牢房外的脚步声便已到了近前。

[花千骨。] 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栅栏外响起,是两名身着戒律阁标准服饰的执法弟子。他们腰间挂着禁制令牌和镣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牢内,[奉戒律阁令,提审。]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询问。其中一名弟子拿出令牌,在栅栏某处特定的符文上按了一下——这是最高级别的提审指令,可以暂时覆盖部分结界限制。沉重的玄铁栅栏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花千骨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和袖口,确保暗袋完全被遮掩。然后,她迈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她数日的狭小牢笼。

甬道比她记忆中更加漫长和昏暗。两名执法弟子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而压抑。她没有试图询问要去哪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或抗拒,只是低垂着眼帘,跟着前方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未知。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看起来比普通牢门更加厚重、上面镌刻着复杂封印符文的石门前。这里,是专门设置在仙牢最底层、用于进行一些相对正式但又不便带往上层的小审讯室。

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一个比牢房稍大、但同样光线晦暗、陈设简单的房间。一张小桌,两把椅子,角落里有微弱的阵法光芒闪烁,用于隔绝声音和部分神识探查。

花千骨被带了进去。

小桌一侧,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女长老。她看起来年纪不轻,但保养得宜,面容柔和,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她穿着一身戒律阁长老常见的深色法袍,但款式并不刻板,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整个人坐在那里,不像是一位即将审讯重犯的戒律阁高层,倒更像是一位准备与学生谈心、解惑的温和师长。

花千骨在看到这位女长老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这位长老的气质,与这阴森压抑的仙牢底层格格不入,也与她想象中的审讯者形象相去甚远。

[坐吧。] 女长老开口了,声音果然如同她的外表一样,温和而清晰,没有半分厉色。

花千骨依言在石桌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

而就在花千骨被带入这间小审讯室的同时,隔壁一间从外观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门也被悄然打开。白子画和摩严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

这间石室与隔壁的审讯室仅一墙之隔,但这面墙壁显然是特制的。从他们这边看去,墙壁如同透明的水晶,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审讯室内的一切景象,包括花千骨低垂的侧脸,那位女长老温和的神情,甚至石桌纹理的细节。

然而,从隔壁看过来,这面墙却与普通石壁无异,完全隔绝了视线和神识。单向显影,外加强大的隔音结界,确保他们能看清、听清隔壁的一切,而隔壁的人却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察觉。

这是戒律阁内部用于特殊监审场合的设置。

白子画走进隔间,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透明的墙壁,落在了隔壁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看到她虽然清瘦了些,但神态尚算平静,并未露出惊恐或崩溃的迹象,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随即,他的视线便被石桌后的那位女长老吸引了。

[是她?] 白子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摩严站在他身旁,同样看着隔壁,闻言点了点头,低声道:[嗯,蒋长老。戒律阁的二长老。]

他简单介绍道:[她的主张虽然一直都比较激进,对门规法度看得极重,认为迟到的公正等于不公正……总之,在推动花千骨案尽快进入公审程序这件事上,她是出力最多的几个人之一。]

白子画的眉头微微蹙起。激进派的长老来主持这次询问?这本身似乎就带着某种信号。

但摩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意外:[不过,] 摩严的语气有些微妙,[她的性格,在长留一干叫得上名字的长老中,确实算是最……温柔的。]

摩严看着白子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少有点无奈。

他知道师弟心里肯定还有疙瘩,但戒律阁那边这次派的人选,也确实费了点心思。

[嗯,] 摩严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了白子画的猜测,[余阁老他们也派人查了花千骨拜师前早年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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