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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陈年旧怨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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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白子画!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种后知后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开始无限地庆幸,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顾一切、甚至显得有些蛮横地强势为小骨进行了特别庇护!庆幸在特别庇护被迫结束后,他又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最高权限,直接将她关入了自己能够完全掌控、可以直接锁死的仙牢最底层!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花千骨像普通犯事弟子一样,被关入仙牢的常规区域……

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要知道,为了所谓的制衡与公正,仙牢的看守并非全部由戒律阁弟子担任,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区域,尤其是某些关押重犯或特殊囚犯的区域,其看守职责是划归封魔阁管辖的!这是长留多年沿袭下来的制度。

如果花千骨被关在封魔阁管辖的常规牢房,再撞上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她死、想要彻底废掉她这个障碍的封魔阁实权长老凌绎……那会发生什么?

白子画简直不敢去想!以凌绎的权限、手段和对仙牢内部情况的熟悉,他完全有能力、也有无数种方法,让花千骨在候审期间‘意外’伤重不治,或者‘走火入魔’彻底毁掉根基,甚至……‘畏罪自戕’消失!

冷汗浸湿了白子画的内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之前的那些保护措施,并非小题大做,而是真正在刀尖上抢人!

[为什么……为什么……] 白子画喃喃重复着,像是在问凌绎,又像是在问这荒谬的现实。

仅仅为了儿子的前程,就能对一个无辜的晚辈下如此狠手?布下如此阴险的连环局?这与他记忆中那位战功赫赫、似乎颇为正派的凌长老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余阁老似乎理解白子画的困惑与愤怒,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将残酷的现实一层层剥开:[我……详细问过凌长老了。凌风,三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五重天巅峰,随时可以冲击六重天。]

他看向白子画,目光锐利:[六重天是弟子之间,真正拉开差距、决定未来地位的分水岭。一旦有核心弟子能达到六重天,那他在核心弟子群体里,就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世尊放弃整脉继承权,儒尊的两位高徒……不成器,若是花千骨再出了事……] 余阁老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那长留下一位的掌门,大概率就要从九阁的核心弟子里选了。]

摩严接过了话头,声音沉郁,[就算你之后再次收徒,新弟子一没了掌门首徒的正统地位,二在境界上又没有任何优势。就算新人也是掌门弟子,在绝对实力的差距下,面对一个可能已经突破六重天、在九阁经营多年的凌风,也将……再无还手之力。凌绎,赌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和境界差。]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丹药余韵的清香也掩盖不住那股从心底透出的寒意。

良久,白子画才艰涩地开口,问出了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他……和瑶池,可有牵扯?]

如果凌绎与瑶池勾结,那事情的性质将更加恶劣,意味着外敌已经渗透到了长留如此核心的层面。

余阁老缓缓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白子画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更加悲哀的答案:[没有。他是正统的长留核心长老,家族世代效力于长留,根正苗红。他的父母、祖父母,都是长留弟子出身。投靠瑶池,对他个人、对他的家族而言,都不会有更好的出路,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他顿了顿,解释道:[他的确没有勾结瑶池。根据吐真剂下的供述和我们的核查,他只是在后来,发现了瑶池似乎在针对花千骨。他非但没有将这一发现告诉任何人,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在背后,悄悄推了一把。]

[这……也算没牵扯?] 白子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明知外敌在陷害本门弟子,非但不阻止、不报告,反而利用这一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与助纣为虐何异?

余阁老显然对此也有自己的判断,但他更倾向于基于证据的客观陈述:[从‘勾结外部势力、泄露机密、接受指令’这个狭义的内鬼定义来看,他确实不符合。他的动机,纯粹是内部的权力倾轧,甚至是,上一代的恩怨。]

[他与他师父和咱们师父一脉,本就有旧怨。这仇,是从明师兄以掌门记名弟子的身份,空降做了封魔阁阁老,而他这个当时的封魔阁首徒、战功赫赫的凌绎,却只能屈居二长老开始结下的。所以……]

后面的话余阁老没有明说,但白子画和摩严都听懂了。

旧怨加上为子谋前程的巨大诱惑,使得凌绎选择了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

白子画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这事……师父也有毛病。]

老掌门当初收了一堆记名弟子,并安排其中不少人去担任九阁阁老,这种安排固然方便了他和师兄师弟迅速掌控九阁,但也确实挤压了像凌绎这样根正苗红、凭实力和资历上位的本土精英的上升空间,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甚至余阁老自己也是老掌门的记名弟子,空降做的戒律阁阁老,但他手段强硬,与性格相对怀柔、善于协调的蒋长老形成了互补,所以戒律阁内部矛盾没有激化。

余阁老对此未予置评,转而回答了白子画的另一个疑问:[至于他是如何发现瑶池在针对花千骨的……据他供述,他门下有一个弟子选修了《世宗本纪》这门课,回来与他讨论过其中的权谋倾轧;同时,他的幼女喜爱看各种话本,看到了《苍茴传》这样三观不正的毒书,就来找他封禁。他将这两条看似不相干的消息整合起来,再结合当时长留内部的一些风声,就推断出……是有人在针对花千骨。]

[然后……] 白子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他就把骨书带出来,放到藏书阁第二层了?]

[是。] 余阁老肯定道,[《苍茴传》的影射含义,在他看来实在太过恶毒,对人的心理打击极大。他觉得,即便是他自己,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迫害暗示,心态都不可能稳得住。所以就推己及人,认为花千骨这样一个阅历有限的年轻弟子,更不可能承受得住。于是,他就顺势在背后……推了一把。]

[就……这么简单?] 白子画喃喃道。

无人指使,没有同伙,不是复杂的阴谋集团,仅仅是一个身居高位的长老,为了儿子的前程,利用职务之便,抓住外部势力制造的契机,顺手布下了一个致命的引导。

动机纯粹得近乎冷酷,手段直接得令人发指。

[我问他的时候,多种测谎手段齐出,反复交叉验证,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个。] 余阁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笃定不容置疑。

这答案实在太过简单,也太过纯粹。

纯粹到让白子画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怀疑白黎从未来带来的那些新式测谎法器,是不是也有不准的可能?是不是凌绎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方法蒙蔽了过去?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那些法器,他亲自测试过,以他九重天巅峰的神识强度和意志力,都难以在全力催动法器的情况下编造谎言而不被察觉。除非,凌绎的境界和神识强度都远高于他,并且事先对这些法器有极其深入的了解和针对性的准备。

但偏偏,没有。凌绎的修为固然不弱,但绝未达到九重天,更不可能超越白子画。他对那些来自未来的测谎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那么,结论就只剩下一个:导致花千骨最终犯下大错、牵连出无数风波、几乎动摇长留根基的这最关键、最起始的一环——那本骨书的出现,其背后最核心的推动力,真就是如此简单、如此纯粹的一个原因。

一个父亲,为了儿子的前程。

一个长老,因为旧怨和私心。

一次顺水推舟的帮忙。

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有深不可测的背景,只有赤裸裸的、发生在长留内部的、基于权力和利益的算计与倾轧。

这个认知,比得知背后有一个庞大阴谋集团更让白子画感到心寒。因为它意味着,危险不仅来自外部,更可能滋生在内部任何一个看似牢不可破的角落,源于那些最寻常不过的欲望和矛盾。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子画的注意力从余阁老那平铺直叙却字字千钧的陈述上移开,又缓缓扫过摩严铁青而压抑着怒气的脸庞。

真相的轮廓已经清晰得近乎残酷——一个为子铺路、因旧怨而推波助澜的核心长老,一个看似简单纯粹、却足以将人推向深渊的动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怒与寒意已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某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他终于结束了那翻江倒海的思绪,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开口问道:

[师兄,余师兄,] 他看向摩严和余阁老,[凌绎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将最终的裁决权,连同那份沉重的压力,一并抛了出来。他需要知道,作为长留实际执掌戒律和日常事务的两位核心,在证据确凿、动机清晰的此刻,究竟持何种态度。

良久,摩严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矛盾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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