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早就知道一样，等在那里。

鹤丸国永停下脚步，看着她，被鲜血染上了杀意的神色微收。

“东、东条小姐……”最原终一下意识就将资料藏到背后。

“那些资料，不能让大家看到。”东条斩美朝着最原终一伸出手，脸上没有之前惯有的温和，“给我吧。”

“那些都是该销毁的罪恶之源。”

“……我不这么认为。”最原终一紧盯着她，“真相是无法掩盖的。而我们，必须要面对真相。”

——谎言无法一直维持下去。

最原终一刚才也是这么对星龙马说的。

鹤丸国永也因此，没有阻止他拿到那份资料。

“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真相！”东条斩美的面色麻木，嘴巴一张一合。

仿佛……情绪正在被逐渐抽离。

不对劲。

“那就想别的办法！”最原终一高喝，“而且，这些资料也可能有问题，黑白熊……”

没用的。

鹤丸国永抽刀，挡在最原终一面前。

——资料内容已经泄露，世界线发生不可回转的偏移。比起强行覆盖知情者的记忆，妄图掰回世界线，不如引导他们面对。

但现在，东条斩美不可能接受。

刀刃的反光映在东条斩美的身上，从她的脸上扫过。一缕黑气，忽然从她的背后升起。

眨眼间，变成一张黑色巨口，将她吞噬。凝聚在双耳中的黑气，作用很明显。

过滤一切信息。

“她听不进去。”鹤丸国永低声自语。

同时，东条斩美动了起来。几把餐刀夹在了她的指缝间，微微反光，在从她的背后被掏出的瞬间，朝着最原终一射了过来。

斜上方，闪着红光的监控正对着这边。

咻——！

鹤丸国永没有解除幻术。

他猛地往后挥刀，刀背不轻不重地落到最原终一的腹部。

“唔……”最原终一被撞得往后一倒，正好避开了那几把餐刀。

餐刀一下钉在了地面上，没入三寸。

最原终一的脸色一变。

“东条小姐！你想杀了我吗？！”

他喊着，又往监控摄像头瞥了一眼。

——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鹤丸国永提刀往前冲去，刀刃直劈凝聚在东条斩美背后的黑雾。而最原终一踉跄爬起，往后退去，和东条斩美拉开距离，身体下压，仿佛在蓄力。

没错，躲远一点。

哐！

黑雾中，一把刀将鹤丸国永的攻势挡下。同时，几缕黑雾如丝线般连接着东条斩美的大脑和四肢。

这一次出现在东条斩美的指缝间的，不再是普通的餐刀。

是一把类似厨刀的短刀——和包丁藤四郎是一个类型。

鹤丸国永往下一撇，就看出了那把短刀里蕴藏的力量。甚至，里面极有可能也藏着一只时间溯行军。

鹤丸国永的刀刃一倾，下蹲泄力，另一只手裹着灵力，打向东条斩美的肩膀麻筋。

她的手指一颤，没能抓住那把短刀，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鹤丸国永反手一抓，抓住了那条丝线，一拽。将藏在黑雾中的时间溯行军狠狠拽了出来。

时间溯行军顺势举刀，从上至下，看向鹤丸国永的肩膀。

无法避开。

鹤丸国永飞快地看了一眼斜下方的东条斩美，没躲。

“呃！”硬生生挨了一击。

肩膀上，鲜血迅速流出，染红了白袍。但鹤丸国永的动作却没停，抓住刀柄的力道极其用力，往前方一捅。

噗嗤一声，从时间溯行军的肋间，穿过了整个躯体。坚硬的躯体几乎将刀刃卡住，可鹤丸国永咬紧牙关，将刀刃转横，用力一拉。

将躯体连同丝线，一并斩断。

东条斩美身体一松，往下沉去——

“最原——！”可她又瞬间站稳，不知道是否已经恢复了清醒，第一时间恶狠狠喊出的，依旧是最原终一的名字，“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你觉得是一件好事吗？！”

怒喝声好似在鹤丸国永的耳边炸开，他失神一瞬。原本掉落在地面上的短刀，却趁着这个机会，又冒出了新的黑气。

不好！

扭曲的气息让鹤丸国永猛地回神，那缕气息却已经再次朝着东条斩美缠了过去。

东条斩美的指背，也再次碰到了那把短刀。她的眼瞳深处，有红光一闪而过。

几乎同一时间，黑色的身影从眼角余光一闪而过。最原终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东条斩美的面前。

鹤丸国永动了动，肩膀处传出的疼痛却让他的动作一瞬间卡顿。东条斩美抓起了那把短刀，朝着最原终一捅了过去。

来不及——！

——哐。

短刀再次掉落在地。

最原终一的手精准地甩向东条斩美的手腕，打飞了那把短刀。

“你清醒一点！”

“难道你以为，黑白熊就不会直接说出资料的内容吗？！”

忽然，他有意无意地抬起眼，往斜上方看了过来——

鹤丸国永一顿，眼瞳好像也被那个眼神里的锋利穿刺。

……不。

他是在……看着监控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