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然:“…”她笑起来,“是都头会说的话,刚听前半句还以为是你在逗我呢。”
秋水笑笑,目光沉静认真:“我也希望如此。”
李绍然了然:“到时不醉不休。”
秋水微弯了眼,说:“好。”
不远处的车内,长孙白沁微掀了帘子看向秋水。
汤婆沉着脸色,问:“公主?”
长孙白沁放了帘子,手扶上车内绸缎,她笑的很温柔:“只是想看看,秋将军风采罢了。”
汤婆不语也不动,直勾勾的盯着秋水,似要把她活剥了才痛快。
长孙白沁闭了眼,微微勾起一个笑。
车队缓缓前行,秋水领队送了一程,在下个关口折返,李绍然下马给她行了礼,秋水依礼而还,然后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王海臣站在垛楼上,咬着草签子看风景,粗粝的手掌撑着胖脸儿,她呸一声吐了草签,念了一句与眼前景色八竿子打不着的诗来:“青青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
眼前城楼苍茫,戈壁翻沙,远处风烟卷沙,白日高悬。
第二日,秋水启程前往南雁山。
钟声悠远,朔望抱着肩看向头顶的重山檐,李绍然护送西夏公主来京,秋长英仍留在北凉。
留就留吧,那儿比京城安全。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主子很烦吗?”身后屋里走出一个娇弱的姑娘,容貌姣好,一身红衣,她倚着门把玩自己的一缕头发,一双桃花眼看向朔望:“可否说与奴家听听,奴家好为主子排忧解烦呐。”
朔望对她酥媚入骨的声音置若罔闻,头也不回道:“外面冷,不必出来。”
“可是奴家担心您呐,”缘微走出房门,寒春中赤着脚走在台阶上,足腕上还绑着几个金铃铛,她一路叮叮当当的走到朔望身边,玉手扶上朔望肩背,把下巴往她肩上一放,冲着她的耳朵就吹了一口气:“主子不感动吗?”
朔望抓住她的手,把人往后一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含雾的春水桃花眼:“感动。”然后毫不怜香惜玉的甩开了手。
缘微:“。”
“啊呀~”缘微旋转扑到她怀里,着实无奈:“主人呐,您这是听曲儿的还是巡视军队呢?一个月来不了两次也就算了,怎的还对奴家这般生疏?”
朔望揪着她的后领子把人给拽出来,端的是毫无感情的:“脂粉味,呛。”
缘微干脆捂了脸:“主子太不解风情了,我好难。”
朔望看着她,没有说话,缘微放下手生无可恋脸:“那咱们该怎么办呀?”
朔望没有答话。
缘微仰着头看着走廊上红拱,目光幽深:“太子太傅要被调回来了,李家用了大力,皇帝争不过李昭。”
缘微叹一口气,揉揉自己瓷白的脸:“我感觉这些天我老了十来岁…三皇子那边咱要再不给点动静她怕是要跳墙了,还有四皇子、七皇子…前些天那位身边来了一位姑姑,送了我一串南珠,哎呀超漂亮的嘞,我都不舍得拿起来。”
娇弱如花的女人掰着纤白的手指掐算,最终转身进了屋。
朔望走了出去,缘微经营乐坊,喜欢跟女孩贴着说亲近话,家里养了一个在后院,朔望对这个癖好不予置评,只是交往起来实在是…她走入京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