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镇界钉已落。】
【迁移中断。】
【秘境古门不可开启。】
林见微看见最后一行字,指尖缓缓收紧。
玄甲军已经重新整顿阵形。
东南方的藤网被火焰烧穿。
为首将领持刀冲上石阶。
“五十息。”裴昭雪道,“来不及拔出三枚钉。”
林见微没有看向镇界钉。
她的视线停在那个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不”字上。
改字的力量悄然落下。
“不”字裂开。
新的笔画重新组成。
【秘境古门自可开启。】
下一刻,三枚镇界钉同时震动。
原本向内封锁的黑色阵纹竟被五色灵光牵引,沿着古种园的边界重新排列。
它们没有继续阻断迁移。
反而将即将脱离槐江山的三十六亩土地牢牢固定。
种塔上方,一座五色古门轰然开启。
闻秋怔住。
“镇界阵为何反而稳住了入口?”
林见微拔回银针。
“五行已经形成循环,它压不住。”
她没有多说。
“先进去。”
英招背起沈砚,又用双翼护住祁无咎与闻秋,率先跨入古门。
闻秋回头看向槐江山。
三十五年前,她是被锁链拖进来的。
三十五年后,她终于能够自己离开。
她没有再回头。
归种盘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剩余二十三息。】
玄甲军已经冲破最后一层藤网。
裴昭雪退到古门前。
她腰侧重新渗出一小片血迹,却仍握着剑。
“你先走。”林见微道。
“伤者先。”
“你就是伤者。”
“你手上也有伤。”
“只划破了一点。”
“我的也只裂开一点。”
林见微看着她。
“回去再与你算账。”
“那便一起回去。”
为首将领踏上最后一级石阶,长刀直取五色石。
“拦住她们!”
裴昭雪剑锋抬起。
那缕始终缠绕在剑上的水线骤然绷直。
她没有攻击冲来的玄甲军。
而是斩向种塔外的黑龙旗。
旗杆从中断裂。
巨大的黑龙旗倾倒下来,恰好砸在石阶中央,将最先冲上来的十几名士兵全部压住。
为首将领从旗面下跃出。
林见微没有拔剑。
三枚银针从她指间飞出。
第一枚刺入对方虎口。
第二枚封住右臂经脉。
第三枚落在膝侧。
将领右手骤然失去力气,长刀脱手,整个人重重跪在归种盘前。
他抬头时,正对上林见微的目光。
“国师不会放过你。”
林见微取出五色石。
“让他亲自来。”
【古种园接纳完成。】
她握住裴昭雪的手,退入古门。
玄甲将领强行拔出膝侧银针,扑向即将关闭的入口。
指尖只差半寸,便能抓住林见微的衣袖。
五色古门在他面前彻底合拢。
轰——
归种盘、种塔与三十六亩内圃同时消失。
地面只剩下一座巨大的空坑。
被斩断的黑龙旗缓慢滑落,盖住坑底。
五色秘境中,沉寂已久的土地剧烈震动。
原本生长着银叶草的平原向两侧分开,一座矮山从地底升起。古老的种塔落在山腰,归种盘嵌入山腹,北泉从石缝中涌出,沿着新生的药田流向远处湖泊。
内圃中的枯枝重新抽出嫩芽。
成千上万颗被封存了三十五年的种子,在泥土下发出细微的破壳声。
五行光轮悬在秘境上方。
木、火、土、金、水依次亮起。
此前因灵气不足而始终没有扩展的秘境边界,向外延伸了整整十里。
英招将祁无咎放在古槐树下。
闻秋靠着树干坐下。
她没有替他立碑。
只从怀中取出一颗保存多年的种子,埋在他手边。
“这是他当年带进槐江山的第一颗种子。”
沈砚问:“是什么?”
“不知道。”
闻秋将泥土覆盖上去。
“等它长出来再看。”
裴昭雪收剑入鞘。
伤口失去寒冰压制后,血很快渗过药布。
林见微看见了。
裴昭雪后退半步。
“只裂开一点。”
“过来。”
“先看归种盘。”
“过来。”
裴昭雪沉默片刻,还是走到她面前。
“回去以后任你处置。”林见微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这里还不算回去。”
“已经进了秘境。”
“还没回药房。”
林见微扶住她的腰。
裴昭雪立即抓紧她的肩膀。
“疼。”
“现在知道疼了?”
“刚才也知道。”
“那还动用水灵斩旗?”
“只用了一线。”
林见微低头看着她。
裴昭雪补充道:
“很细的一线。”
林见微没有再与她争辩。
她扶着裴昭雪在古槐下坐好,重新拆开被血浸透的药布。
归种盘却在此时自行转动。
盘面上,五条还息槽依次亮起。
中央种孔深处浮现一条极细的黑线,穿过五色秘境的边界,遥遥指向东方。
闻秋脸色微变。
“皇城子盘还在牵引它。”
林见微抬头。
只有她能看见的文字再次出现。
【归种母盘已归位。】
【检测到同源子盘一座。】
【所在之处:皇城。】
黑线末端,一点血色缓缓亮起。
紧接着,归种盘深处传来三声敲击。
咚。
咚。
咚。
与她们进入槐江山那一夜,种塔下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声音来自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