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的银尾垂下来。

"她站得稳。不是因为她不怕。是因为她怕。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

"你刷了三个月锅。你替她蹲了三个月牢。你以为你怕。你不是怕。你是没见过。"

"三娘——"

"你见了。"

姜齐的手指攥紧了笔杆。指节发白。

"你见了。你还站着。你还跟来了。你还记账。"

"……"

"你比你以为的强。"

"三娘。你这是在——"

"本座没在安慰你。"

"你就是在——"

"本座在告诉你。修为要涨。光刷锅不行。光记账不行。你得见。你得站。你得——"

沈霜辞顿了一下。

"你得懂个正经道理。"

"什么道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你看见了。你没疯。你的灵力没乱。你在记——"

她指了指账本。

"你在记。你把它变成文字。你消化了。"

"……"

"这就是修行。"

姜齐的筑基灵力微微一颤。不是乱。是凝。

像什么东西被拨正了。

"三娘。"

"嗯。"

"本座——本座好像——"

"别急着冲关。这里不是地方。"

"本座知道。"

"回去再冲。"

"嗯。"

姜晚吟从井台另一边探过头来。墨绿耳朵竖着。

"三娘。你跟他说什么了？他灵力波动变了。"

"正经话。"

"什么正经话？"

"不告诉你。"

"三娘——"

"你让他自己说。"

姜齐合上账本。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二娘。本座记账。收魂六百三十七只。备注——"

"备注什么？"

"备注：合理拾遗。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姜齐批。"

姜晚吟的墨绿耳朵抖了一下。

"……三娘你教他什么了。"

"本座什么都没教。他自己写的。"

"他以前记账只写数量和价格——"

"人变了。"

沈霜辞的银尾搭上姜晚吟的肩。

"你带的。"

"本座带的？"

"你灭城。他跟着。他见了。他没跑。他记了。他写了。"

"……"

"这就是你带的。"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慢慢卷起来。尾巴尖勾了一下沈霜辞的手指。

"三娘。"

"嗯。"

"本座没那么好。"

"嗯。你不好。但你在。"

"……"

"走吧。下一座城。"

"你怎么知道有下一座？"

"那个令牌。上千个名字。青溪镇只是其中一个。"

"……本座去碎了他。"

"你炼。不碎。"

"本座炼。不碎。本座带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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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灰渊传讯。

「第三季·第七十四集。第二百六十八日。辰时。备注：姜齐全程目睹二娘收残魂。未离场。未崩溃。备注：三娘与姜齐井台对话。主题：修行·胆·生死·机缘。备注：三娘原话"你缺胆""她怕过但她站起来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你带的"。备注：姜齐灵力波动凝实。疑似瓶颈松动。备注：姜齐记账新增批注格式。首条："合理拾遗。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姜齐批。"备注：二娘余额不变。四万七千二百二十七上品灵石+十五文。备注：二娘原话"本座去碎了他"→三娘纠正"你炼不碎"→二娘"本座炼不碎本座带着"。——灰渊批。」

「备注：大姐批注：霜辞教人。比本座强。——白曦和批。」

「备注：四娘批注：二娘。你带的杂役开始写批注了。你那个十五文的事他记了几笔了？——赤如焰批。」

「……本座不看了。——姜晚吟批。」

「你欠十五文。他记了七笔。——灰渊批。」

「……本座还。本座现在就还。——姜晚吟批。」

「你还给谁。——灰渊批。」

「本座还给自己。——姜晚吟批。」

「……跟上次一样。——灰渊批。」

「本座闭嘴了。——姜晚吟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