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姜晚吟。看了很久。

"你收了一百多万只魂。"

"嗯。"

"你带着他们。"

"嗯。"

"你灭了落霞镇。"

"本座收了。没碎。"

"你跟本座不一样。"

"不一样。"

"本座碎了就没了。"

"本座炼了就在。"

墨九的黑尾慢慢卷起来。

"二娘。你变了。"

"本座当狐狸八天。"

"……你当狐狸？"

"嗯。巴掌大。墨绿毛。窝在三娘手心里。"

"……"

"本座想明白了。本座不碎。本座炼。本座带着。"

墨九的暗紫眸子里那点波动终于变成了什么东西。

不是软化。是疲惫。

"本座累了。"

"那就回去。"

"回冰岛？"

"嗯。"

"大姐让吗？"

"大姐说'等你回来'。"

"……她知道是你？"

"她知道是本座来。不知道是你。"

墨九沉默了很久。

黑帆慢慢收拢。从三丈缩回巴掌大。他握在掌心里。

"本座跟你走。"

"嗯。"

"但本座不回冰岛。"

"去哪？"

"本座要碎的那个人。在南域最南边。"

"谁？"

"本座不告诉你。"

"……"

"你跟着。或者不跟。本座都要去。"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甩了一下。

"本座跟着。"

"你合体中期。本座后期。你跟着送？"

"本座有帆。有一百多万只魂。有道侣。有杂役。有四娘的符。有殷夜的安神符。"

"……你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要。"

"本座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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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岭脊。

三宗残兵看着这一幕。

孙厉的纱布又渗血了。他眯着眼看岭下那两个狐。

"那是——"

"二娘认识他。——姜晚吟批。"

"他不是魔修？"

"他是。但他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魔修。"

"落霞镇——"

"本座干的。"

"……什么？"

"本座收魂。不碎。跟他不一路。"

柳明川还在昏迷。赤长老靠在石头上。断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你们打完了？——赤焰宗赤长老批。"

"没打。——姜晚吟批。"

"你们站着聊了半个时辰。——赤焰宗赤长老批。"

"本座在劝他。——姜晚吟批。"

"你劝魔修。——赤焰宗赤长老批。"

"本座劝本座的叛徒。——姜晚吟批。"

"……"

"你们疗伤。灵石本座有。——姜晚吟批。"

"多少。——赤焰宗赤长老批。"

"四万七千多。——姜晚吟批。"

"……你哪来的。——赤焰宗赤长老批。"

"本座捡的。——姜晚吟批。"

"……合理拾遗。——姜齐批。（远程传讯）"

"谁在说话？——赤焰宗赤长老批。"

"本座杂役。在冰岛记账。——姜齐批。"

"……你们到底什么来头。——赤焰宗赤长老批。"

"本座合体期毒修。冰岛姜晚吟。落霞镇是本人。青溪镇也是本人。但本座不碎魂。本座炼。——姜晚吟批。"

"……"

"你们打的那个是另一个。他碎魂。本座找他三十年了。今天找到了。——姜晚吟批。"

"所以——"

"所以你们打错人了。但他确实也是魔修。——姜晚吟批。"

"……"

"本座跟他一起去南边。他碎他的。本座炼本座的。——姜晚吟批。"

"你到底是哪边的。——赤焰宗赤长老批。"

"本座是姜晚吟那边的。——姜晚吟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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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灰渊传讯。

「第三季·第七十六集。第二百七十日。子时至丑时。备注：黑风岭。二娘三娘遭遇魔修。竟是冰岛旧部·墨九·三十年前叛逃。黑狐。合体后期。碎魂篇。备注：墨九偷毒方叛逃。三十年间碎魂无数城。追杀另一人（身份不明）。备注：二娘与墨九对峙。未开打。劝降。备注：墨九同意同行南下。不回冰岛。继续碎魂目标。备注：二娘决定跟随。备注：三宗残兵得知真相。反应：无话可说。备注：二娘原话"你碎本座炼""本座带着""本座是姜晚吟那边的"。备注：姜齐远程传讯"合理拾遗"。备注：二娘余额不变。四万七千二百二十七上品灵石+十五文。——灰渊批。」

「备注：大姐批注：墨九。本座记得他。他叛逃那年本座刚渡劫。二娘找了他三十年。——白曦和批。」

「备注：大姐批注追加：她找到了。没打。她长大了。——白曦和批。」

「备注：四娘批注：二娘。你合体中期跟合体后期走？！你脑子呢？！——赤如焰批。」

「本座有帆。——姜晚吟批。」

「帆能挡碎魂？——赤如焰批。」

「本座炼得住。——姜晚吟批。」

「……你最好能。——赤如焰批。」

「备注：殷夜批注：二娘！你又捡人！这次捡了个魔修叛徒？！——殷夜批。」

「他不是本座捡的。他是本座丢的。——姜晚吟批。」

「……有什么区别。——殷夜批。」

「区别大了。——姜晚吟批。」

「什么区别。——殷夜批。」

「本座丢的。本座自己捡回来。——姜晚吟批。」

「……行吧。你开心就好。——殷夜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