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万骨渊·复世令出·第三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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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没了。
不是被屠的。是被磨没的。
三年。复世令一道一道往下打。不是每仗都打得惊天动地。大部分时候——是耗。
耗灵石。耗人手。耗士气。
正道九脉。第一年被拿下三脉。第二年又拿三脉。第三年剩下三脉自己散了。
不是被打散的。是自己散的。
弟子跑的跑。降的降。剩下的长老闭眼的闭眼。认命的认命。
最后仙盟总坛那块匾。是陆知微亲手摘下来的。
他摘完匾。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头看了一眼。
三百年基业。散了。
他没哭。也没说什么。把匾往地上一扔。自己走到万骨渊门口。跪了。
"降。"
一个字。
沈霜辞没见他。让金无涯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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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万骨渊·灵矿·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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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的人。全在挖矿。
不是灵石矿。是磷矿。
万骨渊底下的磷矿。挖出来炼制骨器。做阵眼。炼毒。正道那群人以前最嫌弃的活。现在全干着。
玄天宗首座。被废了修为那个。在矿坑最深处抡镐头。手上全是茧。指甲裂了三片。没灵力了。纯靠肉身挖。
他旁边是凌霄阁旧案的罪魁之一。那个当年诬陷温如故师父的叛徒。现在也在挖。挖得比谁都卖力。因为不卖力就没饭吃。
"慢了。"
监工走过来。是魔道十二宗一个洞主。化神期。以前被正道追杀了八十年的。
他拿鞭子点了点玄天宗首座的背。
"加快。"
首座没吭声。抡起镐头继续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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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万骨渊·矿坑边·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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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眠来了。
不是来监工的。是路过。箫横着。赤红九尾在寒风里拖着。
她站在矿坑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几十号正道旧人。全在挖。灰头土脸。跟三年前仙盟总坛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判若两样。
她嗤了一声。
"像不像?"
旁边金无涯没反应过来。
"什么像不像?"
"像不像你们正道当年抓了魔道的人。磨的。磨到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未眠的箫尖点了一下矿坑方向。
"抓到了。关起来。挖矿。干最脏最累的活。不给灵力恢复。不给好饭吃。不听话就打。"
她转头看金无涯。
"当年你们正道对魔道。是不是这么干的?"
金无涯沉默了。
"……是。"
"现在呢?"
苏未眠看着底下挖矿的人。
"风水轮流转。"
"但我不一样。"
她顿了一下。
"我没让他们挖灵石。灵石是好东西。给他们挖?"
"磷矿。最脏的。最臭的。炼骨器的时候熏得人掉头发那种。"
她笑了。
"正道当年关魔道的人。关的是最好的地牢。用的是最精致的锁链。还管饭。"
"我让他们挖磷矿。"
"这叫——"
她转过身。箫横在肩上。
"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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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万骨渊·矿坑·同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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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首座挖着挖着。镐头断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断掉的镐头柄。手上的血顺着木茬子往下淌。
旁边有人递了一把新的。
他抬头。
是温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