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前山·洞府·第六十三日·晨】
------
第三天。
排班制休了一天。不是因为谁累了。是沈霜辞突然坐起来说了一句话——
"下山。"
姜晚吟的瓜子碟停了。
"下山?"
"嗯。下山。"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甩了一下。银白暗红在晨光里哗哗响。
"天天待在黑山。泡灵泉。踩来踩去。一个月没出过山门了。"
苏未眠的箫从膝上拿下来。
"去哪儿?"
"山下。坊市。"
沈霜辞掰着手指头。
"黑山脚下三十里有个坊市。以前正道管的时候就有。现在不知道变成谁的了。"
苏江靠在洞壁上。黑九尾抖了一下。
"你确定要下山?"
"怎么了?"
"你忘了你以前是谁了?"
苏江的赤金竖瞳扫过她。
"前魔道共主。复世令出过的人。现在虽然传位了。但脸还在。"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
"……戴个斗笠。"
"你六条尾巴收得回去吗?"
沈霜辞试了一下。六条尾巴慢慢收拢。缩成四条的样子。但银白暗红太显眼了。
姜晚吟站起来。赤红九尾也收了收。
"我收成六尾。跟你一起。远看像姐妹。"
"我收成七尾。"
苏未眠的箫横着。
"未眠收成七尾。苏江收成七尾。远看就是一家子出门。"
苏江嗤了一声。
"一家子。四只狐狸。一银两红一黑。收了尾巴还是狐狸。"
"那戴斗笠。"
沈霜辞从洞府角落翻出四顶斗笠。落灰了。拍了拍。
"一人一顶。遮脸。收尾巴。低调。"
"低调?"
姜晚吟把斗笠扣在头上。
"四只狐狸下山逛坊市。这叫低调?"
"比在洞府里强。"
沈霜辞把斗笠系好。只露出下巴和耳朵尖。
"天天待着。毛都要长霉了。"
苏江的黑九尾收成七条。斗笠压低。
"行。去。"
"走走走。"
------
【黑山·山脚·坊市·同日·巳时】
------
坊市比想象中大。
三十里。沿河铺开。两边摊位挤着。卖灵果的。卖法器的。卖符纸的。卖灵兽的。
人不少。正道后山清霄宗的弟子偶尔冒头。魔道十二宗的商贩也来了。混在一起。不打架了。天下一统之后。没人管你穿什么袍子。
四顶斗笠走在街上。
沈霜辞走在最前面。六条尾巴收成四条。斗笠压得低。但耳朵尖还是露出来了。银白的。晃眼。
姜晚吟在左边。赤红耳朵尖。尾巴收成六条。斗笠歪着。
苏未眠在右边。箫换了个布包背着。尾巴收成七条。
苏江走在最后。黑耳朵尖。七尾。斗笠最低。
"先买什么?"
"灵果。"
沈霜辞鼻子抽了一下。闻到灵果摊的味儿。
四个人挤到一个摊前。
卖灵果的是个老修士。筑基期。抬头看了一眼四顶斗笠。
"买什么?"
"灵果。甜的。"
姜晚吟掀了掀斗笠。挑了一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老修士称重。算灵石。
沈霜辞付了钱。四个人蹲在河边啃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