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前山·洞府·千年后·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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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灵力了。
不是百年前那种稀薄。是彻底没了。空气里干干净净。连一丝灵压的残余都没有。
沈霜辞的灵印散了。泉眼枯了。灵泉水变成普通山泉水。凉的。但不发光了。
六条尾巴还在。银白暗红。但摸上去跟普通毛皮一样。没有灵力流动。
"……没了。"
她站在枯泉边。手指碰了一下泉眼。石头。干的。
苏未眠的箫横在膝上。吹了一个音。没声。箫还是箫。但灵力催不动了。就是一根竹子。
"飞升吧。"
"飞升需要灵力。"
"那就等。"
"等什么。天地没灵了。飞不上去。"
四只狐狸坐在石头上。跟一千年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
但灵泉不亮了。箫不响了。尾巴不发光了。
姜晚吟嗑了一颗瓜子。普通的瓜子。不是灵瓜子。末法时代最后一批灵果早吃完了。
"……排班制还继续吗?"
"继续什么。没灵力了。你拿什么折腾。"
"用普通手法。"
姜晚吟的赤红竖瞳眯了一下。
"……也行。"
苏江的黑九尾铺着。尾巴尖碰了一下沈霜辞的脚踝。
"飞升不了。那就老死。"
"狐狸寿命长。但也不是无限。"
"千年了。够了。"
沈霜辞的耳朵慢慢压平。
"……不甘心。"
"什么不甘心。"
"灵印散了。泉眼枯了。黑山变普通山。我们变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变成普通狐狸。"
苏未眠的箫搁在石头上。
"本来就是狐狸。"
"不是这种狐狸。"
"哪种?"
"会法术的。"
"哦。那种。"
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洞口灌进来。凉的。带着山里草木的气味。没有灵气的味道。就是普通的山风。
姜晚吟的瓜子碟空了。
"……最后一颗灵果是什么时候吃的?"
"三百年前。"
"最后一颗糖葫芦呢?"
"五百年前。苏漓带的。最后一串。"
"她后来呢?"
"不知道。飞升了。还是走了。没回来过。"
苏江的黑尾巴慢慢收拢。
"四只狐狸。守了一千年。"
"守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垂着。银白暗红沾了灰。不发光了。像普通的毛。
"……走吧。"
"去哪儿?"
"下山。"
"下山干嘛?"
"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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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山脚·同日·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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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散了。
苏未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光秃秃的。没有阵纹。没有灵光。
就是一座山。一座普通的、长了几棵树和草的山。
凡人世界变了。
没有修仙门派。没有炼丹大会。没有魔道盟主。没有复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