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宫·兵部值房·同日·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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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走了。值房里剩赵老四一个人。
桃木剑搁在沙盘边。铜扣散着。五枚。北三关三枚。废谷两枚。都城那枚被他拿回来了。攥在手心里。
他没走。
歪在椅子上。盯着沙盘。
不是在看阵。是在看沙盘底下那层铜皮。
铜皮映着烛火。晃。
"……不对。"
他坐起来。
"三套阵叠一起。我师兄的口袋。赫连的狼阵。拓跋的收网。三个人的路数——"
他伸手把铜扣全收了。一枚一枚捏在指间。
"——太整齐了。"
"我师兄贪。赫连狠。拓跋阴。三个人。三种脾气。叠出来的阵应该是乱的。互相踩脚的。但探子画回来的这条线——"
羊皮铺开。他看了三遍。
"——太顺了。追堵收。一环扣一环。没有摩擦。没有冲突。"
赵老四的手指停在羊皮边缘。
"三个人不可能配合得这么好。除非——"
他抬头。
值房里没别人。
"除非有人替他们磨合。"
"……谁?"
他站起来。在值房里走了两步。桃木剑撞在桌角上。没理。
"我师兄不会替别人磨阵。他只下自己的棋。赫连是草原人。不懂中原兵法。拓跋——"
他停了。
"拓跋最可疑。"
"降将。被废了兵权。投了北狄。但他——"
手指点在羊皮上拓跋的名字上。
"——他一个被废的人。凭什么指挥收网?北狄凭什么信他?西凉凭什么放他走?"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赵老四把羊皮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不在北面。不在西面。
在正南。
"……南面?"
他盯着那个圈。
"南面有什么?"
兵部地图。南面是水网。是粮道。是——
他猛地抬头。
"粮。"
"三套阵。追堵收。全是在前线打的。但粮从哪来?从南面运。水师运。我让走小舟。三十石一船——"
他掰着指头算。
"——如果有人在南面动了手脚——不是断粮。是掺——"
笔尖戳在羊皮南面。
"——不是断粮道。是坏粮。"
"前线打的是虚的。真正的局在粮里。"
赵老四的歪冠彻底歪到耳朵边了。
"……操。"
他一巴掌拍在沙盘上。
"我师兄在前线。赫连在侧翼。拓跋在收尾。但真正的棋手——"
笔尖在南面那个圈上画了个叉。
"——在粮里。"
"不是北狄的人。不是西凉的人。不是漠东的人。"
"是谁?"
他盯着那个叉。
"……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