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水网·据点·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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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无咎坐在据点里。
不是船舱了。是岸上一处废弃的河神庙。破。供台塌了半边。神像没了头。蛛网比香火多。
他面前搁着那两颗核桃。碎了一颗。剩下一颗转着。
转了很久。
"……闻出来的。"
他对着空荡荡的河神庙说话。像在问自己。
"他说我身上灵气淡。说像发霉的桂花。说比他井里的水还淡。"
核桃停了。
"炼气三层。末法时代。灵气散得差不多了。但凡人鼻子不可能闻出来。别说凡人。炼气五层以下都感知不到别人的灵气波动——"
他站起来。在破庙里走了两步。
"除非他不是凡人。"
停了。
"……不可能。"
"他自己不知道。他师父没告诉他。或者告诉他了但他不信。或者——"
周无咎抓起桌上那盏油灯。火苗晃了一下。
"或者他师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
他坐回去。核桃又开始转。
"不对。他说'闻得出活人死人。闻得出妖魔鬼怪'。这是修士的感知。但他用的是凡人的说法。他把感知翻译成了'闻'。"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
核桃在指间停了。
"——他当成了本能。像呼吸一样。不用想。鼻子一动就知道。"
周无咎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操。"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的人。拿本能当经验用。拿经验当聪明用。拿聪明当——"
他看着破庙门口的夜色。
"——当吃饭喝水一样用。"
门外有动静。有人来了。
周无咎的核桃转停了。手垂下去。搭在膝盖上。
进来的是个穿蓑衣的。矮。瘦。看不清脸。
"周先生。"
"嗯。"
"李福没追到。赵老四放他回京了。"
"我知道。"
"那您——"
"我没事。"
蓑衣人犹豫了一下。
"上面问。下一步——"
"下一步?"
周无咎笑了。
"没有下一步了。"
"……什么意思?"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