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刚蒙蒙亮,纪昀泽就睁开了眼睛。
拉上半醒不醒的罗尔湾,他们终于可以好好观察这个地方。
仅仅一眼,两人就愣住了。
这里,是罗尔湾曾说过有蛇的树丛后面。
所以那时候他们就被虫母盯上了?
可那天这里的树上还没有人头,地上也没有苔藓。
虫母……刚搬来?
“早上好啊,我亲爱的弟弟们。”
霍尔姆斯从一棵树上飞了下来。
今天,他的脑袋上多了两根长长的触须,眼球一直在眼眶里咕噜咕噜转,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从里面长了出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神父大人已经敲定了受洗仪式的时间,就在今天中午。”
嘴上说着是好消息,霍尔姆斯的神色却有些郁闷。
纪昀泽没有错过这一丝不对劲,他试探性地问道:“兄长大人,您是有什么烦恼吗?”
霍尔姆斯觉得这人真的很贴心,它勉强可以接受纪昀泽当自己的弟弟了。
头上的两根触须纷飞,霍尔姆斯面上带着些许忧伤道:“要是你们受洗成功,母亲大人就不会只爱我一个了。”
“母亲大人的爱是世界上最让虫上瘾的东西了。”
纪昀泽计上心来:“兄长大人,您偷偷丢掉一个人不就行了?我可以当您唯一的弟弟,我保证,绝不会贪心母亲大人的宠爱。你看那个人,长得那么漂亮,要是让他有机会受洗,母亲大人以后的第一位还会是您吗?”
他指了指罗尔湾。
罗尔湾一脸懵地看着他。
霍尔姆斯拍了拍它智商不够的脑子,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它又为难道:“可是,我要守在这里,让母亲大人发现我偷偷溜出去,它会生气的。”
纪昀泽恭敬道:“我可以帮您把这家伙丢得远远的。相信我,我会做得滴水不漏。”
霍尔姆斯虫爪挠了挠触须:“不行不行,肯定会被发现的,还有一群母亲大人的守卫在附近呢。”
“兄长大人,您可以在受洗前半个小时让我去行动,然后您再把我弄晕,告诉母亲大人我和他想要逃跑,您拼命追逐,终于抓住了体力不支的我。”
“这样以来,您不仅不会挨骂,还可以借此邀功,让母亲大人更爱您。”
纪昀泽毕恭毕敬地说。
霍尔姆斯听完,整只虫眼里都有了高光。
“让母亲大人,更爱我?”霍尔姆斯喃喃道。
“没错!”纪昀泽信誓旦旦道。
一人一虫火速达成了友好的协议。
受洗前十分钟,纪昀泽在霍尔姆斯的帮助下带着罗尔湾溜出去。
“找到他们,然后好好活下去。”纪昀泽道。
罗尔湾眼睛红了:“那你呢?你要我丢下你一个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逃走吗?”
他对罗尔湾微微笑了笑:“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会活下去的。”原来纪昀泽真正想说的是:你会活下去的。
罗尔湾想起纪昀泽昨天晚上说的这句话,眼泪不要钱地流到空气里,他拔起腿,不要命地朝远方奔跑着。
我一定会救你!
……
纪昀泽优雅转身,然后倒地,霍尔姆斯飞过来,用虫足勾住他的衣服,喜滋滋地去找它的母亲大人邀功了。
苔藓筑成的虫巢内,虫母——一只有着漂亮人脸,虫的身体的生物趴在叶片上,重重咳嗽一声。
神父道:“你真的该放过自己了。除了繁衍,你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找孩子。受洗。□□。产卵。继续找孩子,□□,产卵……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虫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神情带着诡异的温柔:“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一定,一定要完成我最伟大的使命。”
“霍尔姆斯会理解我的,”它笑了笑,“我知道它是个好孩子,只是有点爱吃醋。”
“你……”神父无语凝噎。
“母亲大人!”霍尔姆斯拎着纪昀泽,高兴地飞了进来。
虫母温柔地笑笑:“怎么了,我的孩子?”
“这家伙和他的同伴竟然想要逃跑,还好我发现及时,可惜只找回了一个,我很抱歉,母亲大人。”霍尔姆斯神色懊恼。
虫母伸出虫足,抚了抚它的触须:“没关系,我的孩子,你做的够好了。”
霍尔姆斯神色一喜,想不到那小子教他说的话还真挺管用!
它扭捏着走上前去,道:“母亲大人,我想……”
虫母闭了闭眼睛:“可以。”
室内响起一阵轻哼。
霍尔姆斯伏在虫母身后,一下一下地与它结合,虫母苍白的面色渐渐红润,它再度有机会去完成虫生的使命。
“母亲大人……”
“嗯……”
就在它们忘情之时,一瓶杀虫剂喷向了它们。
“神……”话没来得及说完,它们就齐齐昏倒了。
蛰伏已久的纪昀泽毫不犹豫地掏出藏在袖间的匕首,对着它们的腹部刺去,一直到它们腹部的光芒彻底暗淡,紫色的液体汩汩地从它们的身体里流出。
“这样就够了?”他挑眉看着神父。
神父点头:“它本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神父帮他牵制虫母与霍尔姆斯,他去了结繁殖欲病态的虫母。
这就是他们交易的内容。
至于霍尔姆斯对虫母的爱,这是新增的有利条件,利用它正好把罗尔湾送出去。
“我走了,你要跟着我吗?”纪昀泽道。
神父摇头:“我想,再守着她一会儿。”
“她是我的女儿。
活泼、明媚、漂亮。
有个疯子把她抓走了。
出来后,就成了这副样子。
霍尔姆斯是成功受洗的人。这是我骗她的。
他们是同时逃出来的一批。
霍尔姆斯什么也不记得,她也只剩下一点零星的人类记忆。所以我给他们构筑了记忆,让他们相信彼此的关系。
每次抓住的其他人,都被她吃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