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阳突然想起来：“从星际风暴里活下来……运气还算不错。”

从星际风暴“王座”里能存活下来是一件令人不可置信的事，也是帝国的人执意要派人来探查的原因。

“至于打仗的事……”戚阳想了想，还是说，“不影响脑子，不过还是不建议上一线，可以尝试调岗。如果帝国不嫌弃，做文职也可以。”

他说完，屋内的两个人都不做声了。

艾米丽诺沉默着看了看祝西岭，欲言又止地起身，说：“我去稍微说一下情况。”

艾米丽诺出去了，戚阳将目光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祝西岭身上。

祝西岭本来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便看过来，嘴角扯了扯想笑，却还是没笑出来。

“……”戚阳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觉得气氛好像不太对。

“……尽量保证心情平和。”

“平和着呢。”

祝西岭话语间有些冷淡，连戚阳也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很难过？”

“……”祝西岭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看回来，“怎么总是在我觉得你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口啊？”

戚阳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你的双腿以后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至于你的心肺……”

戚阳的眼神轻轻落在他的胸口，其中所言喻的只有他自己明白。

“它也不会有大问题的。”

祝西岭只当他没话说在空口安慰：“那我提前谢谢戚老师了。”

“不客气。”戚阳毫不推脱的收下了这句感谢，转身推门离开。

病房这下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心率还在一旁的机器上响了。

祝西岭心想，纪伯伦，戚阳。

如果你知道当初寄予厚望的人变成了这一副样子，你会感到失望吗？

至少我真的很难过。

祝西岭的情况并不适合回到帝国，帝国的人来之前也早有预料，留下了四五个医师在这里，艾米丽诺则因为身份问题必须回到帝国。

临别前，只有何苑来送她，顺便要给她讲祝西岭的后续治疗计划，核对情况。

“所以这么说来，您负责的只是他双腿皮肤的再造，不涉及其他吗？”

“是的。”何苑点头，给出了确切答复，“目前来看，霍华德上将能否重返战场，具体还要看他胸膛那一部分的伤情。”

“辐射造成的伤口太涉及核心，在克莱曼登石能够完美抑制的情况下，我们不敢轻易动手。不过我想，帝国可以试着相信拉斐尔教授。”

“当然。”艾米丽诺点头，“那可是拉斐尔家的人——纪伯伦？他是你们联邦的大红人，连我也有所耳闻。虽说是个年长的beta，但如果拉斐尔家愿意，估计帝国也有不少愿意求娶的贵族。”

何苑在这里和稀泥：“婚事的话，估计要和教授面谈了。亲王在这里住了这几天，还没向教授开口吗？”

“哪里见得到他人。”艾米丽诺感慨，“我倒是想八卦一下，结果来了这么几天，只有偶尔能在霍华德的病房里见两面，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

“他是有些痴迷工作。”

“不过我听到你们管他喊戚教授，他不是叫纪伯伦·拉斐尔？”

“纪伯伦的短名叫戚阳，随母亲姓。”

艾米丽诺了然，她说：“姓戚的教授，我似乎还听说过一个，是叫——”

“戚明无。”何苑回答，“就是他的母亲。”

“原来如此。似乎很少听到她提到自己的孩子。”

“早年比较多，联邦的人都知道。现在少了很多了。”

何苑止住脚步：“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亲王一路顺风。”

“好。”艾米丽诺有些依依不舍地越过她的肩头向后看，最终还是有些好笑地收回目光。

那样一个卓有成就又漂亮的beta，是不会给她做妾室的。

戚阳站在楼上，目送艾米丽诺上了车，轻声说：“她走了。”

祝西岭不语，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戚阳奇怪他为什么没说话而转过身来，才收回眼光。

早上几个医师来过，现在床边坐着的是帝国专程安排的一个陪护，名叫安妮，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但不多嘴，戚阳和祝西岭聊天的时候她都不会插嘴。

戚阳绕到祝西岭的床前，对安妮说：“把窗帘拉上。”

安妮并没有二话，过去把窗帘拉上。戚阳半弯着腰，把祝西岭的衣扣解开。精美的矿石受光之后，整体都散发出清幽的光线，映着那些或粗或细的血管和器官。

戚阳专心地查看他的胸口时，祝西岭依旧悄悄地打量着戚阳被宝石映亮的脸。

掉了两根睫毛在脸上，应该是才洗过头发，一点动静就能把头发吹动，头发的位置也不一样了，下颌的地方有些红，是磕到了还是过敏？

他正出神地想着，一抬眼就看见了旁边的安妮。

“……”

安妮存在的意义就是监视他，祝西岭忽然有些语塞。

太打扰他了吧。

等到戚阳走了，祝西岭的眼神直勾勾看向安妮，意思是有什么你就问。

安妮得到示意，沉默了一下才上前来，说：

“上校，以您的实力……能求娶到拉斐尔少爷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要能求娶得到他还琢磨什么赖在这里不走的事，直接一通简讯发回去找人敲锣打鼓地上门不就得了呗！

现在好了，双腿残疾，胸膛开个大口子，躺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军衔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还好有个盆接着——他至少能趁机多和纪伯伦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