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殊。”有人叫他。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
“你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要躲着我?”
那个声音很近,近到像是在他耳边说的。声音里有委屈,有不解,更重要的是一种倔强的偏执。
他想回答,但嘴巴张不开。他的意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灯芯上最后一点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掉。他想说“我没有不理你”,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想说“你离我太近了,我有点怕”。但这些话在他的脑子里搅成一团,分不清哪句是哪句。
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宋闻星蹲在床前面,看着温殊睡着的样子。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酒意让他的脸上浮着一层薄红,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
领口的纽扣在刚才的折腾中松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那截锁骨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线条从脖颈的凹陷处斜斜地划过去,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衬衫的布料因为汗意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口的弧度和平坦的小腹。
温殊的腰对男人来说显得过于纤细,却格外的吸引人。
宋闻星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眼神彻底暗了下来,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他是你的,你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了。他是你的,只能是你的。谁都别想把他从你身边抢走。那个男人不行,时间不行,命运不行,他自己也不行。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温殊的嘴唇上。
温殊的嘴唇很软,带着酒精的微苦和一点点柠檬的酸。温殊潜意识想躲开,他伸手捏着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温殊没有醒。呼吸还是那样轻那样慢,嘴唇上残留着被暴力亲吻过的、微微发红的水光。
“温殊。”他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浅浅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从温殊的额头滑到他的鬓角,又沿着脸颊的轮廓往下,停在嘴角旁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是我的人。”
“谁都别想抢走你。”
“就算是你自己,都不行。”
第二天温殊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幸好今天休息。他看了眼手机,安安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消息,,是不是还没睡醒。听着儿子软软的声音温殊心头一软,觉得有些想孩子了。等他把手里的这一个项目处理完,就去把儿子接回来。
突然,他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一时间心生警惕,什么东西?难道家里进贼了?
温殊立刻穿好衣服,缓缓拉开了门,厨房里有一个人影带着耳机,正在漫不经心的哼着歌。那个背影温殊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不是宋闻星还能是谁?
宋闻星听见背后的声音也转过头。
“你醒了?我刚好做了早饭,还在想要不要去叫你起床呢?”
“你怎么在我家?”温殊问道,他昨晚明明让他走的。
“你昨晚喝多了,我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就没走。”宋闻星看得出来出来温殊不太乐意,于是先发制人。
“温先生,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动手打人。”
才怪,要是下次他再敢来骚扰你,我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我就想到等你醒来,亲自给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看见宋闻星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温殊还是心软了。算了,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自己没必要跟他置气。
“算了,你知道错了就行。”
吃过饭温殊打开电脑工作,宋闻星就坐在沙发上,一会看手机,一会玩岁安的玩具,一会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殊做完工作,去卫生间洗手,宋闻星也跟了进来。温殊打开水龙头洗完手,宋闻星还在后面透过镜子看着他。
“温殊,”他开口,声音不高,“你之前为什么要躲我?”
温殊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温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把擦手巾挂回去。“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宋闻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毕业典礼之后,你就不太回我消息了。总是说你很忙还把安安送到你父母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你在躲我。我知道。”
“温殊,”宋闻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了一些——他往前走了半步,“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了,”宋闻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所以你才会躲我。”
“温殊,我喜欢你。”宋闻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挖出来的,“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可以照顾你的机会。”
温殊把擦手巾挂回去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宋闻星看他的眼神一点点变烫开始,从岁安随口说“星星哥哥又问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开始——他就知道了。
但他没想到会是今天。
温殊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和宋闻星隔了两步的距离。他没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年轻,英俊,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热烈认真。
“宋闻星。”他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宋闻星的心往下沉了沉。因为温殊从来都是叫他“闻星”或者“宋老师”,很少连名带姓地喊。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宋闻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二十二。”温殊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无奈,又像是叹息,“我刚毕业那年,你还在上初中。”
“年龄不是问题。”宋闻星皱了下眉,往前迈了一步。
温殊没退,但抬了一下手,是一个温和的制止动作。
“你听我说完。”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柔,像在哄岁安睡觉时的那种语调,但宋闻星听出了里面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