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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们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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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希岸要练琴,他不想让袁执进来,但那是袁执以为之前是自己说错话了,让希岸生气,于是在门口道歉,WiFi也跟在他身边,和它哥统一战线。

“希岸,你怎么了?”袁执的语气有些焦急。

“希岸,你跟我说句话啊!”

“希岸,对不起,我要是做了或者说了什么不太好的事,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里面响起了琴声,袁执有些失落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希岸站在窗前,将小提琴架在肩上,下巴轻轻抵住琴身,试图在这个熟悉的姿势里找到一丝平静。他需要那些流淌的音符,需要指尖与琴弦摩擦时产生的、确定的触感,来覆盖掉脑海里不断回放的、袁执那张写满“清澈愚蠢”的脸。

他运起琴弓,是帕格尼尼的随想曲。一首以技巧繁复、情感炽烈著称的曲子,需要演奏者全身心的投入和绝对的控制。

可第一个快速经过音群就失去了往日的颗粒感和清晰度,变得含糊、毛躁。他的左手在指板上移动得有些滞涩,几个高把位的换把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刺耳的摩擦音。

(朋友……)

袁执那坦荡到可恨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右手运弓不自觉地加重,本该轻盈跳跃的顿弓变得笨重,像是在锯木头。

希岸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拉回到复杂的指法和弓法上。

他换了一首更注重旋律和情感的《茨冈》。吉普赛风格的曲调本该自由奔放、充满即兴的火花,但此刻从他琴弦上流淌出的,却只有干涩的炫技和无处宣泄的烦闷。揉弦变得急促而神经质,失去了应有的歌唱性;大幅度的运弓也显得虚浮无力,拉不出饱满的音色。

(他凭什么……凭什么用那种毫无杂质的眼神看着我?)

(凭什么把我那些阴暗的揣测,衬托得如此可笑又卑劣?)

琴声越来越失控。在一个本应辉煌的高潮乐句,他右手运弓猛地一抖,拉出了一个破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左手手指也因为用力过猛,按在琴弦上发出沉闷的噪音。

“吱嘎——!”

一声刺耳的杂音终结了这一切。

希岸猛地停下琴弓,手臂僵硬地垂落下来,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他看着手中这把陪伴他多年、音色优美的小提琴,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嘲弄他的存在——它清晰地放大了他内心的每一丝混乱和失序。

他沉默地、近乎粗暴地将琴从肩上拿下,动作有些重地放回琴架,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窗外傍晚的光线斜照进来,将他孤零零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他站在原地,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刺耳的余音,以及更深处、袁执那句挥之不去的“朋友”。

那个单细胞生物一样的袁执,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原本冰冷沉寂的心湖里,激起了混乱不堪、却又无法忽视的涟漪。

门口安静了下来。

希岸打开了门。

袁执猛的站起身。

“你……”希岸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还没走。”

“我以为你生气了,不敢走。”袁执看着他。

“你……”希岸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就是简单的“想做朋友。”

希岸叹了口气:“进来吧。”

袁执如蒙大赦:“你不生气了?”

希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WiFi呢?”

“哦,它回去了。”袁执指了指不远处的家。

看着希岸的表情,袁执感觉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是真的想跟希岸做朋友,但是刚才希岸一生气,他都觉得可能泡汤了。但是好在,现在希岸看起来还可以。

希岸没理会跟进来的袁执,自顾自地重新拿起琴,将下巴抵在冰凉的腮托上。这一次,他拉的是马斯涅的《沉思》。

琴弓搭上琴弦,一缕幽婉的旋律便流淌出来。不同于方才练习曲的焦躁,这曲子被他拉得异常缓慢,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浸透了水汽,带着沉甸甸的湿意。运弓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在长音处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如惆怅的雨滴,一滴一滴,敲在人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拉琴的希岸仿佛真的在发光,

袁执原本大大咧咧地靠在门框上,听着听着,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他听不懂这曲子的名字和含义,但那声音里的忧郁太过真切,像无形的蛛网,缠绕在呼吸间。

他看着希岸微微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那在琴弦上灵活移动却透着孤寂意味的手指,心里莫名地有点发堵。

一曲终了,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袅袅散去。

袁执抓了抓头发,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才用一种带着点抱怨,却又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大艺术家,你这个琴拉的跟下雨一样,让人心里头闷闷的,怪难过的。”

希岸放下琴,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没让你听。”

袁执被他噎了一下,却不生气,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走上前几步,眼睛亮亮地看着希岸,语气是那种独有的、带着点傻气的认真:

“没事儿,”他笑着说,声音爽朗得像能驱散阴霾,“下次下雨的时候再让我听。”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有点蠢。可希岸握着琴颈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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